【第295章 你是迫於情勢，旁人挑不出你任何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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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姹高高提起袍擺，垂眼盯著腳下，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唇間還急切地喃喃：
“等等我......等等......”聲音小得很，也不知是說給誰聽。
馬車已駛出一段距離，車廂隔得那樣遠，裡麵的人斷然聽不見。
她快步奔下台階，車輪滾滾，毫無停頓之意，依舊平穩向前。
長街之上，隻剩她一人。
落寞沉沉裹住身形，襯得她單薄得仿佛一陣風便能吹倒。
若有路人見了，隻怕都要替她抱不平，何等狠心決絕之人，才舍得拋下這樣一位扶風弱柳的美人。
柔姹凝望著不斷遠去的車轍，下意識追出兩步，腳步又猶疑地釘在原地。
情緒來回拉扯。她想，本就是她耽擱了約定時辰，對方離去，理所應當。
若再追上去喚他，未必能換來什麼情麵。
興許他不領情，萬一再說出些刺心的話，反倒更別扭。
她便這麼站著不動，自怨自艾，一邊暗自懊惱，一邊默默盤算往後該如何尋機會緩和兩人之間的僵局。
殊不知，那原本早已平穩駛遠的馬車，不知何時竟悄然調轉了頭。
噠噠馬蹄由遠及近，打斷柔姹思緒。
馬車穩穩停在她麵前。
柔姹怔住。駕車侍衛朝她頷首。
她會意抬腳踩上車廂腳蹬，指尖撩開厚重深色車簾。
車廂內赫君堯倚窗而坐，雙腿微展，手肘搭在窗沿，雙目閉合，似是休憩。
柔姹知他並未真的睡去，仍舊放輕氣息，低聲喚：“殿下。”
簾幕落下，車內光線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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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見赫君堯沒有絲毫動作，甚至沒有睜眼之意，便不敢打擾，
輕手輕腳坐到他對麵，雙手安放膝頭，老老實實不吭聲，安靜坐著。
車廂裡漫開漫長的死寂。
約莫兩息後，一道冷硬男聲突兀破開沉默：“走。”
馬車再度啟動，駛出一段路程。
一直垂著眼瞼的柔姹才緩緩抬眸，猝不及防撞進一汪深不見底的眼底。
他不知何時已睜開眼，靜靜注視著她，臉上沒有情緒起伏。
那陌生的神態叫柔姹心底生出詭譎寒意，仿佛坐在眼前的隻是一具披著人皮的空殼，內裡空無一物。
她放軟聲調，又喚了聲殿下。
“為何不叫住馬車？”良久，赫君堯才開口，
“僵立在街上，你以為孤還需你專程來送別？”
柔姹解釋：“並非如此。是我來遲在先，本就不敢奢望殿下還會留下來等我。”
即便麵對他如堅石般冷硬的口吻，她的應答依舊溫軟如水，讓人很難對她生出火氣。
可這點遠遠不夠。
他不容違抗地命她過來。她喉間微滾，起身挪到他身側，不忘留出一點距離，躊躇地望向他的側臉，無聲等著他的下文。
“若不曾停車，你往後打算如何？轉頭回你述哥哥那裡？”諷刺的話語，柔姹早已預料。
“我本想著日後再尋旁的法子消弭您的怒意，卻從未有忽視殿下的意思。”
頓了頓，又道，“述哥哥幫我太多，我滿心感激。殿下亦然。隻是倘若當著他的麵一味偏向一方，我唯恐成了那不知恩義的小人........”
“孤要聽的不是這套說辭。”
赫君堯不耐地截斷她的辯解，目光這才沉沉落定在她身上，
“孤知你麵皮薄，不會把話直白攤開。不必講那些彎彎繞繞，隻答孤一句。”
“你們之間，有，還是沒有？”
落下的視線挾著獨有的壓迫感兜頭罩下，柔姹被壓得難安。
什麼有還是沒有，他指的是什麼，彼此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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