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別有用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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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琰唇角那抹譏諷的笑意淡去大半，玄色錦靴緩緩碾過落在地上的槐花瓣，將那片粉嫩揉得支離破碎。
他緩緩旋身，抬眼直視，
“照這麼說來，往後本王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要事事報備，儘數說與外人聽才合規矩？”
“皇叔說笑了。侄兒不過是好心提點兩句。如今邊境戰事吃緊，京城人心浮動，朝野上下皆需皇叔這般定海神針般的重臣坐鎮。免得落人口舌，被別有用心之人胡亂揣測，平白生出是非，反倒亂了皇叔心神。”
“別有用心之人？”
赫琰低低嗤笑一聲，嘲諷意味十足，
“旁人心思如何，本王無從知曉。隻清楚，眼下就有一位，日日緊盯本王行蹤，分毫不肯放過。”
他稍作停頓，續道：
“君堯未免太過多慮。邊防有殷將軍全權坐鎮，軍務調度井然有序，何須本王日日勞心？”
“若論安撫軍心、穩固朝局，你身為皇子親自前往軍營慰問將士，反倒比本王出麵，更能收攏人心，安定朝野。”
二人各藏心思，誰也沒有戳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簷角銅鈴被晚風拂動，叮鈴輕響，恰好掩去空氣裡暗流湧動的鋒芒。
另一邊，柔姹自涼亭匆匆脫身離開，漫無目的地在古寺外圍緩步遊蕩了許久。
循著一縷若有似無的清甜花香她繞進一處僻靜的後院小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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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內綠意蔥蘢，細碎野花錯落點綴，四下寂靜無人，清淨得很。
她本想順著來路折返，穿過一片枝葉濃密的林子後，反倒徹底失了方向。
腳下小徑蜿蜒交錯，七拐八繞密密麻麻的小路長得一模一樣，
兜兜轉轉間，徹底迷了歸途。
長途走下來雙腿早已酸脹發軟，柔姹輕輕歎了口氣，抬手拭去額角沁出的薄汗。
抬眸望去，密林縫隙間透出一片透亮光影，格外醒目。
她定了定神，抬手理了理被風吹得淩亂的衣擺，循著那片光亮快步走去。
走近才看清，是一條寬闊平緩的下坡山道，想來是下山的捷徑。
這條山道寬闊卻極為偏僻，既無往來上香的香客，也不見寺中僧人，四下冷清蕭瑟。
日頭漸漸升至正中，正午日光愈發灼熱刺眼，燥熱的暑氣撲麵而來。
陽光穿透層層枝葉，落下斑駁零碎的光影，縱使山間有風掠過，也壓不住撲麵而來的悶熱。
柔姹尋到路邊一方石凳坐下，被日光曬得暖融融的石麵，稍稍消解了幾分行路的疲憊。
她抬手攏了攏額前散亂的碎發，清風驟然卷來，輕輕掀起她臉上的素色薄紗一角，
才剛歇下片刻，身側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柔姹微微偏頭，隻見一位衣著華貴的老婦人被身旁貼身丫鬟小心翼翼攙扶著，緩步走到石凳旁落座，
刻意與她隔開半尺距離，分寸拿捏得穩妥。
老婦人一身寶藍色織錦長裙，衣身繡著雅致繁複的纏枝蓮紋，料子華貴，色澤溫潤。
發髻打理得一絲不苟，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斜斜簪著，貴氣十足。
縱使鬢邊染了霜色，眼角爬著細密皺紋，卻依舊身姿端凝，自帶世家主母的雍容氣度與沉穩氣場。
察覺到柔姹的目光，老婦人溫和側首，淡淡對上她的視線輕輕頷首，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算是溫和致意。
柔姹連忙斂眸頷首禮貌回禮，隨即安靜收回目光，不再隨意打量。
四下歸於靜謐，唯有風聲葉鳴相伴，這般沉默並不尷尬，反倒透著幾分山間獨有的閒適安逸。
靜默約莫一炷香的時辰，還是老婦人率先開口，語氣親和溫軟，主動搭話：
“姑娘看著麵生，也是上山禮佛、祈求平安的？”
柔姹抬眼望向她和善的眉眼，輕輕點頭，聲線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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