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早便覺得你行事反常，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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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半點蹤跡也無的人，偏趕在這夜深人靜時登了門，
猝不及防的，連半分準備的餘地都沒給人留。
他瞧著像是剛從外頭回來，眉眼間帶著幾分困乏，偏生這倦意沒折損半分風姿，反倒添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勾人韻致。
衡玉斜倚在中堂的朱紅柱旁，雙臂環胸，一雙眼眸沉沉落定在她身上，視線壓得極低。
柔姹隨手攏了攏衣襟，從容起身迎上前。
衡玉看著她這般不設防走近的模樣，眉峰微蹙，一抹淺淡的不悅轉瞬掠過，快得無從捕捉，須臾便消散無蹤。
世子。” 柔姹輕聲喚道，語氣裡還凝著幾分方才被突然驚擾的慌亂，
“先前幾番尋您，一來是真心感念世子出手相救的恩情，二來…… 確實有一事，想懇請世子相助。”
“明知道要麻煩我，倒還敢主動開口求人。”
衡玉的語氣裡裹著幾分輕慢，漫不經心的打趣裡摻著點嘲弄，
短短一句話，堵得柔姹麵頰微熱，一時語塞。
她咬了咬下唇，硬著頭皮低聲回：
“世子說得沒錯，是我逾分了。隻求這一件小事，若是事成，往後我絕不會再來叨擾世子。”
“講。”
“我想出城。可京城管控得嚴，處處都要出行文牒。我孤身一人，無親無靠，無處辦理路引，隻能厚著臉皮來求您。”
“你要出城？” 衡玉語氣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柔姹一怔，連忙點頭，又顧慮著會讓他為難，立刻補了一句：
“若是此事棘手，世子不必為難，隻當我未曾提起，無妨的。”
“出城做什麼？打算去往何處安身？”
他步步追問，半點容不得她敷衍搪塞。柔姹隻當他是鬆了口，才會細細問詢，便據實作答：
“沒什麼事，也不走遠，就想在京城周邊的城郊尋個僻靜地方落腳就好。”
話音落下，就聽眼前人言辭直白，不帶半分情麵道：
“你孤身弱女子，無依無靠，偏要去往城郊荒僻之地。任羨之不曾與你說過？如今四海不寧，邊境不穩，京城內外管控向來嚴苛。”
“城裡之人皆想儘辦法留守，隻求一方安穩，城外流民擠破頭想要入城避禍，層層設防，層層封禁，你當真看不懂其中緣由？”
“這一道道關卡，本就是攔下那些不自量力、盲目涉險之人。人人皆往城內躲禍，唯獨你，偏要逆流而行，主動奔赴險境。”
柔姹心頭微沉，瞬間便知曉自己思慮淺薄，問了樁糊塗事。
麵對他直白的訓誡，她心底坦然，不怨不惱，隻溫和垂眸，從容認錯：
“世子所言極是，是我眼界狹隘，未曾考量外頭時局動蕩，行事太過莽撞。”
“任羨之可知你要出城的打算？” 衡玉再度開口追問。
柔姹緩緩搖頭。他眸色漸深，繼續道：
“他全然不知，你便敢私自求我幫你脫身？先不說路引文牒流程繁雜，尋常百姓本就無出城資格。再者，你憑什麼篤定，我會瞞著任羨之，暗中幫你？”
柔姹心底默然輕歎。
明明當初，是他親口提點，讓任小侯爺與她保持距離。
她沉寂片刻才開口：
“隻因我心裡清楚留在京城，終歸是礙人眼目。與其如此，不如主動遠離，各自清淨，也免得汙濁了諸位的視線，徒添生厭。”
衡玉一頓，敏銳地聽出她字句裡藏著的悶氣。
他微借力直起身，抬步緩緩上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咫尺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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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出微涼的氣息，周遭縈繞著她沐浴過後的清淺水汽，淡而乾淨，沁人心脾。
“我何時有說過，厭煩你？”
柔姹側首，避開他過於沉凝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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