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看前麵那個小孩，頭發怎麼黃焦焦的？"
"現在的家長也太潮了，這麼小就給帶去燙染？"
"看著像個小流氓，可千萬別跟我家浩浩分到一個班，學壞了咋整。"
幾個大媽碎嘴子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沈紅梅耳朵裡。
老媽的臉色眼肉可見地沉了下來，要不是顧忌著在學校，她平時早就叉腰開罵了。
林風扯了扯老媽的衣角，揚起小臉給了個安撫的笑。
這幫大媽懂個屁，二十年後這種發色去理發店漂還得大幾百塊呢。
隊伍慢慢往前蠕動，終於輪到了他們。
辦公桌後坐著一位三十歲上下的女教師。
短發齊耳，戴著副黑框眼鏡，嘴唇抿得很緊，胸前的名牌上寫著：一年級（2）班班主任，王慧。
王慧頭也沒抬，翻著手裡的花名冊："姓名，出生年月，戶口本複印件帶來了沒？"
"帶了帶了，老師您看。"沈紅梅連忙把一疊材料遞過去。
王慧接過材料，推了推眼鏡，目光從紙麵移向桌前的新生。
隻看了一眼，她的眉頭當場微皺。
黃毛？還帶點自來卷？
在1999年的江城，染發絕對是社會青年的專屬標誌。
一個剛滿七歲的小孩，頂著這麼一頭耀眼的黃毛來報到，這是把學校當成什麼地方了？
"這位家長，"王慧將材料往桌上一拍，語氣嚴肅。
"學校有規定，學生必須儀表端莊。你們做家長的怎麼能給這麼小的孩子染頭發？這讓其他同學怎麼看？"
後麵排隊的家長一看老師發火了，紛紛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老師，您誤會了！"沈紅梅早有準備，熟練地拉開挎包拉鏈，掏出一張蓋著江城人民醫院鮮紅公章的折疊紙，雙手遞了過去。
"這真不是染的！這孩子一生下來頭發就是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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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這叫什麼......微弱白化基因突變，除了頭發顏色黃點，身體一點毛病沒有！這上麵都有診斷書的！"
沈紅梅急切地解釋，生怕給老師留下壞印象。
王慧狐疑地接過診斷書，上下掃了兩眼。
醫院的公章做不得假，白紙黑字確實寫著"基因突變"、"毛發色素缺乏"等專業術語。
雖然知道是錯怪了家長，但王慧心裡還是有些別扭。
這孩子長得是白淨，但這頭黃毛怎麼看怎麼紮眼，要是放班裡，準是個刺頭。
就在王慧猶豫要不要借題發揮，敲打敲打的時候，林風動了。
他知道，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林風上前一小步，雙手乖巧地貼在褲縫兩側。
他微微仰起頭，一雙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王慧。
頭頂那撮柔軟的小黃毛隨著晨風微微晃動，眼角甚至恰到好處地擠出了一絲被冤枉後的無措與委屈。
"老師......"林風用糯嘰嘰的聲音開口了。
轟！
王慧隻覺得大腦猛地一嗡，心臟仿佛被一隻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撓了一下。
剛才看著還像刺頭的黃毛，此刻在她眼裡瞬間變成了軟萌可愛的"洋娃娃"。
那委屈的小眼神，簡直讓人恨不得立刻把他抱進懷裡好好哄一哄。
怒氣值當場清零。好感度直線飆升。甚至還帶一絲錯怪好孩子的羞愧感......
"哎喲，"王慧的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頰上浮現出了和藹的笑容。
"是老師沒弄清楚情況，怪錯我們林風小朋友了。這頭發軟綿綿的，還挺特別。"
沈紅梅鬆了一口氣，剛想客套兩句。
林風卻沒打算就此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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