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學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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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級（2）班的教室在一樓最東頭。
推開門的瞬間，林風的鼻腔被一股混合著新刷油漆、木頭桌椅和鉛筆屑的氣味塞滿。
這股味道太有年代感了，像一巴掌把他的記憶拍回了前世。
教室不大，六排木頭課桌，每排四張，兩兩並列。
桌麵上刻滿了曆屆前輩留下的"到此一遊"和各種不可描述的簡筆畫。
黑板是真正的黑板，上麵還殘留著上學期六年級畢業班寫的粉筆字——"前程似錦"，落款歪歪扭扭。
王慧站在講台上，手裡捏著一張座位表，旁邊放著一盒新粉筆和一把三角尺。
"安靜！都不要說話了！"
這句話她喊了五遍，但二十八個新生仍然在製造噪音。
有往別人脖子裡塞橡皮擦的，有趴在窗台上衝外麵家長揮手哭鼻子的，還有一個胖墩正掏出塑料袋，旁若無人地啃醬香餅。
林風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這是王慧親自給他安排的。理由是"林風同學很乖，坐前麵給大家做個榜樣"。
做榜樣可以，但能不能換個同桌？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邊。
一個虎頭虎腦的男生正用鉛筆在嶄新的課桌上刻字，舌頭伸出來咬著，一臉專注，刻得是——"早"。
"你刻這個乾嘛？"
"魯迅刻過。"虎頭男生頭也不抬，"我媽說魯迅學習好，我照著學。"
"魯迅刻在自己桌上，你刻的是學校的。"
"那有啥區別？"
林風沉默了。跟七歲小孩講邏輯，屬於自討苦吃。
虎頭男生刻完了，滿意地吹了吹木屑，抬頭衝林風咧嘴一笑，露出換牙期標誌性的豁口："我叫張浩，你呢？"
"林風。"
張浩盯著他的頭頂看了三秒："你這頭發真是自己長的？"
"真是。"
"牛啊，我媽說染頭發會變笨蛋。"
"你媽說得對，所以我沒染。"
張浩想了想，覺得這個邏輯好像沒毛病，於是點了點頭，把林風歸入了"正常人"分類。
"安——靜——！"
王慧把三角尺拍在講台上，終於鎮住了全場。
教室裡瞬間安靜，二十八雙眼睛齊刷刷望向講台。
"同學們，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紅星小學一年級二班的學生了。"王慧推了推眼鏡，掃視全場，"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
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大大的"王"字。
"有沒有人認識這個字？"
十幾隻手舉了起來。有個女生喊："王！王老師的王！"
王慧滿意地點頭。
"好，那這個呢？"
她又寫了一個"學"字。
舉手的人少了一半。但還是有幾個奶聲奶氣地喊："學！學習的學！"
王慧繼續寫。第三個字是"勤"。
教室裡安靜了。
二十七雙眼睛麵麵相覷。
張浩用胳膊肘捅了捅林風，小聲問："那啥字？"
林風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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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低調。而是王慧已經把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他，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我知道你認識"的微笑。
得，報名時念報紙的後遺症來了。
"林風同學，你來告訴大家，這是什麼字？"
二十七顆腦袋轉向他。林風感受到了二十七道審視的目光，其中至少有五道帶著明顯的"就這黃毛？"的懷疑。
他站起來，脊背挺直。
"勤。勤勞的勤，勤奮的勤。"
王慧追問："能組個句子嗎？"
"書山有路勤為徑。"
教室安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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