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區知識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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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沈紅梅破天荒沒讓林風穿校服。
她翻出一件白色的確良襯衫，領口用熨鬥燙得筆挺，下麵配了條深藍色的褲子，是年初在百貨大樓花十二塊錢買的"好料子"。
"今天代表學校去比賽，穿好看點。"
"媽，低年級組，沒人看的。"
"你媽看。"沈紅梅把他的黃毛按下去又彈起來，按下去又彈起來，最後放棄了，"這頭發真是......算了，就這樣吧。"
她從櫃子裡摸出一把塑料梳子，沾了點水，把林風的頭發往右邊攏了攏。
效果——從"炸毛小雞"變成了"偏分小雞"。
"好看多了。"沈紅梅滿意地拍了拍手。
林風看了一眼鏡子，決定不發表評論。
......
區知識競賽的地點在江城區少年宮。
說是少年宮，其實就是區文化館二樓的一間大教室，能塞下六十個人。
牆上貼著"科學知識改變命運"的標語，旁邊畫著一個戴紅領巾的卡通少年，少年的臉被人用圓珠筆畫了兩撇胡子。
紅星小學派了兩個人參賽。
低年級組林風，高年級組是四年級的一個女生，叫陳曉雅，戴著厚底眼鏡，手裡抱著一本《十萬個為什麼》，從上了麵包車就沒抬過頭。
王慧親自帶隊。車是學校借的，教導處的金杯麵包，座椅套子上全是煙洞。
"緊張不？"王慧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林風一眼。
"還好。"
"區裡七個學校都來了，低年級組大概十五六個人。你正常發揮就行，別有壓力。"
林風點頭。
他確實沒壓力。一年級的知識競賽，出題範圍再怎麼超綱，也超不出一個三十多歲靈魂的射程。
唯一讓他頭疼的是——贏太多不好解釋。
一個報名才兩周的一年級新生，區裡競賽拿第一？王慧會高興，但沈紅梅會膨脹。沈紅梅一膨脹，他的"低調發育"計劃就得全線崩盤。
所以策略很明確：中遊偏上，不墊底也不拔尖。答對七八成，放掉一兩道簡單的，演技要自然。
前世做彙報PPT時學的技能——"關鍵數據藏在第三頁"——換個場景照樣能用。
麵包車嘎吱嘎吱地停在少年宮門口。
下車的時候，林風掃了一眼門口。
七所學校的帶隊老師領著各自的選手往裡走，低年級組的小孩們一個比一個人小，有幾個明顯是被家長硬塞進來的，臉上寫滿了"我想回家"。
高年級組倒是精神抖擻，四五年級的學生們手裡攥著複習資料，嘴裡念念有詞，像趕考的秀才。
簽到台設在走廊儘頭，一個戴老花鏡的大姐坐在那兒，麵前擺著一摞表格。
"紅星小學,低年級組，林風。"王慧報完名。
大姐低頭翻了翻名單，抬頭看了林風一眼，目光在他頭發上多停了一秒。
"幾年級？"
"一年級。"
大姐的筆停了。
"一年級？低年級組最低也是二年級吧......"她翻了翻參賽須知，"一到三年級都算低年級組，倒是沒硬性限製。隻是往年沒有一年級來比的。"
王慧推了推眼鏡："今年有了。"
大姐又看了看林風，把簽到表推過來。
"名字會寫嗎？"
林風接過筆，工工整整地簽了"林風"兩個字。
大姐盯著簽名看了兩秒——筆畫規整，結構勻稱，不像七歲小孩寫的。
她沒說什麼，在名單上打了個勾。
......
比賽分兩輪。
第一輪是筆試，四十分鐘，涵蓋語文、數學、常識三個大類。第二輪是現場問答，從筆試前八名裡選人上台。
低年級組十六個選手被安排在同一間教室。桌椅是那種連體的折疊椅，塑料麵板上印著"少年宮"三個褪色的紅字。
林風坐在第三排靠牆的位置，左邊是一個二年級的男生，小平頭，坐姿端正得像塊磚頭，一看家裡就提前訓練過。
右邊是一個三年級的女生，手裡攥著一根卡通鉛筆，筆帽上頂著一隻橡皮小熊。
監考老師是區教育局的人，中年男人，白襯衫塞在褲腰裡，皮帶扣勒出一個圓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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