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蘇晴和陸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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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一刻。
圖書室。
李阿姨今天帶了個保溫杯，泡的是菊花枸杞茶，收音機裡放的是費翔的《冬天裡的一把火》。1999年的費翔還算頂流後餘震，這首歌的熱度比那把火本身還持久。
劉茜茜已經坐在老位置了。
《小王子》終於翻完了。書合著扣在桌上，封麵朝下。她麵前攤著一本新的——《窗邊的小豆豆》，從學校圖書室借的，借書卡上她的名字排在第三個。
林風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茜茜抬頭看他，嘴角先彎了一下。然後又收回去。
彙演之後，她塞了紙條就跑了——"我好像知道翅膀長什麼樣了"——今天見麵，她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林風沒提紙條的事。
他把七頁稿紙從書包裡掏出來，平放在桌麵上，推到茜茜麵前。
"給你看個東西。"
茜茜放下《窗邊的小豆豆》，拿起稿紙。
她先看到了那行獻詞。
"獻給每一個覺得自己是廢物的少年。"
她的目光在這行字上麵停了兩秒，然後翻到正文。
茜茜的閱讀速度比班上所有男生都快。五年級的孩子，詞彙量和理解力在這個年齡段已經拉開了差距。
她一頁一頁地翻。
窗外的光照在稿紙上，鉛筆字的石墨反光一閃一閃的。
林風沒盯著她看。他翻開一本隨手拿的《安徒生童話》，攤在麵前，一個字沒讀。
三分鐘。
五分鐘。
第七分鐘的時候，茜茜翻完了最後一頁。
她沒有立刻抬頭。
手指按在最後一行字上——"陸小北站在天台邊緣，看著自己手心裡那團金色的光，第一次覺得活著好像有點意思。"
圖書室裡很安靜。費翔唱完了，收音機裡換成了廣告——"太太口服液，讓女人更出色"。
茜茜慢慢把稿紙放下來。
她抬頭看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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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寫的？"
"嗯。"
"什麼時候寫的？"
"昨晚。"
"昨晚？一個晚上寫了這些？"
"睡不著。"
茜茜低頭又看了一遍那行獻詞。
安靜了一會兒。
"陸小北在學校裡被欺負的那段......他吃午飯沒人跟他坐一桌，自己端著餐盤到走廊上吃......"
她的聲音變輕了。
"這個是你編的還是......真的？"
"編的。"
茜茜沒再問。
但她看林風的眼神變了。
跟趙一鳴不一樣。趙一鳴看到的是"廢物少年逆襲"。茜茜看到的是另一層。
"他一直在說自己是廢物，"茜茜用手指點著稿紙上的某一行，"但寫這些話的人一點也不覺得他是廢物。"
林風的鉛筆在《安徒生童話》的書頁邊緣停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寫他被人罵的時候，用的詞都是那些人說的話。但你寫他一個人在天台上看天的時候......"
她又翻回第五頁，指著中間的一段。
"'風從城市的縫隙裡擠出來，蹭過他的耳朵。陸小北覺得這陣風隻吹給他一個人。'"
茜茜念完這句話，手指按在紙麵上。
"這句話不像廢物說的。"
林風閉了閉眼。
他用了全部前世的寫作本能，花了兩個小時死磕這段環境描寫。三十多歲的文字審美濃縮進一個七歲小孩的筆跡裡。本來以為不會有人注意......
結果一個十二歲的女孩，用三分鐘找到了。
"寫得真好。"茜茜把稿紙整理齊，放在桌麵上，雙手壓著邊角。
"比《窗邊的小豆豆》好看。"
"不至於。"
"至於。"
她的語氣很認真。
然後她問了一句讓林風手心出汗的話。
"你打算拿這個乾什麼？"
"投稿。"
"？裡哪到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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