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眼淚撲簌簌的掉，但他沒有發出聲音來，可他這樣子，卻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酸。
看得花大娘心裡也不好受。
她剛剛那喊聲，驚動了周圍的鄰居和家裡人。
大家都出了屋子過來看。
“怎麼了這是？”
“喲，二牙子回來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打招呼，還有詢問花大娘的。
她可不會替林老二夫妻遮掩什麼，突突突的就把話說了，期間還夾雜著自己的乾貨。
林越像是急了，連忙張口想解釋，似是替自己父母遮掩。
“我，我求了我爸給我改成東省了·····”
“我，我不用去大西北了，我去東省····”
“我替老大去下鄉，街道辦讓他們答應了給我安置費了····”
他要了家裡錢的事情，趙春芳他們為了給自己洗白，肯定是不會遮掩的，他乾脆先她一步說出來，但怎麼說，就是他說了算了。
反正，那錢是他憑本事要的。
可他越是解釋，周圍人看他的眼神就越發憐憫，還有人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
“傻孩子喲，鄉下日子不好過你又不是不知道，去了那邊，你什麼時候能回來？人生地不熟的·····
你爸是主任啊，城裡好過多了，咱們多少人擠破腦袋想要個城裡戶口？你就這麼被·····哎，他們這是欺負你呢！”
村裡的知青，來得時候體體麵麵的，現在呢？哪個不是麵黃肌瘦，精氣神都不在了的。
他們好歹有個屋，周圍都是一起長大的親人朋友，知青呢？認識的人都沒有，住的也是大通鋪，也不會幹農活，日子多難不用說。
更別提之前趙春芳不顧他身體和年紀給他報的大西北，這是不給孩子留活路！
“就是，連給孩子安置費還得街道辦來，嘖嘖嘖····”
“可不是，就趙春芳那娘們的狠心勁，要不是街道辦，她估計會讓娃子空手去！”
說話這人看著林越短手短腳，補丁遍布的衣裳連連搖頭。
他們好歹看著林越長大的，多少有點同情。
“太偏心了！那大牙子養的白白胖胖的，這二牙子養成豆芽菜，還讓他去替大牙子下鄉，哎！”
也有人覺得家裡老大是頂樑柱，留在家裡是正常的。
可一看林越這副苦哈哈的樣子，到嘴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雖然老大是頂樑柱，可也沒有可勁欺壓老二的道理。
等大家說的差不多了，氣氛也烘托到位了，林越才哽咽著開口求人“我就要去下鄉了，我爸一個人，還得去婦聯那邊上課，給我換物資時間太緊了，他估計弄不到什麼。
我，我想著來看看爺奶，順便想和花大娘換點種子和吃的，花大娘侍弄蔬果本事高，等我去了鄉下，有了好種子，自己也好種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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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實話，花大娘種菜的本事，村裡都知道，每年不少人找她換菜種。
見他這樣說，大家也不意外，莊稼人，最重視種子，有好的肯定要好的，侍弄好了，產量都高些。
不過，也有人以為他年紀小不懂，提醒他“東省那邊天氣和咱們這差太遠了，冬天能凍死地裡的菜，生長周期不夠啊娃子。”
唉！是個孝順的，老兩口去世這麼久了，也不讓祭拜，可他還是每年都過來看，要走了也不忘記這事。
至於他要換種子去那邊種，大家也理解，吃慣了的東西，那邊要是沒有，是真的難熬。
可他們也不希望他到時候空歡喜一場。
花大娘被誇得心花怒放，仰著腦袋，大手一揮“沒事二牙子，有的種不活，但還是有周期短能種的，你等著。”
今天除了憐憫林越的處境外，她心裡也高興，終於有人知道，她討厭的人，終於被人知道了的揚眉吐氣感。
以前趙春芳裝模作樣的，每次來，村裡人都捧著她臭腳。
明明偏心，卻總是說得自己多難，多公平，是孩子不和她親，孩子不好雲雲，她最是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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