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人有些膽魄,蜈蚣精眼中閃過一絲嘲弄,尾部一甩,便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拍成肉泥。
「嘩啦啦——」
落魂穀上空的滾滾妖雲,被一股高溫燒穿了一個大洞。
一雙金眸顯現,冷冷俯瞰著下方那隻蜈蚣精。
其鳥喙邊,一絲真火火氣溢散,隻待張口一吐,便能叫這隻孽畜化作劫灰。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卦玄妙,道法自然……」
一首道歌,兀地在這落魂穀的上方響了起來。
林淵心生感應,將真火生生咽了下去,收斂妖氣,向下望去。
隻見東方的天際線上,一抹青色道光憑空乍現。
那道光之中,緩步走出一位老道士。
老道士頭挽雙髻,身披一領洗得發白的八卦青水袍,手執一柄拂塵,腳踏芒鞋。
他看起來平平無奇,就如同世俗道觀裡隨處可見的老翁,但若是細看,便會發現他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
那原本凶焰滔天的三丈蜈蚣精,在聽到道歌的瞬間,渾身的倒刺根根炸立,連到了嘴邊的血食都顧不上了,轉身便要鑽入地底逃遁。
「孽障,既已開啟靈智,不思深山苦修,卻在此地貪戀凡人血食,徒增業障。」
「今日貧道便留你不得。」
老道士語氣平淡,隨手將拂塵往臂彎裡一搭,袖袍輕輕一揮。
「錚——」
一把暗紅色的木劍,自老道士的袖口中飛掠而出。
看材質,不過是一把普通的巨闕木劍。
然而,這把木劍在飛出的剎那,劍身之上爆出了數道降魔金光!
「噗嗤!」
那把木劍猶如切豆腐一般,洞穿了蜈蚣精的甲殼,將其釘在了大地上。
「吱——啊——」
蜈蚣精的妖軀,在接觸到木劍上浩然正氣的瞬間,迅速消融。
不過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這頭妖邪便化作了一灘黑水,形神俱滅。
「這……」
陳平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何等通天徹地的手段?
言出法隨,一劍誅妖!
這就是傳說中的仙人嗎?!
老道士大袖一招,那把木劍再次化作一道流光,隱入了他的袖口之中。
他緩步走到陳平的麵前,看著這個斷了半條腿卻依然握著刀的凡人漢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凡人軀殼,卻有此等堅韌向道之心。你這後生,倒是有些骨氣。」
老道士伸出兩根手指,在陳平的斷腿處輕輕一點。
一道青色流光湧入陳平的體內。
原本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了流血,甚至開始結痂,連帶著陳平的斷腿都被重新接上。
「多……多謝老神仙救命之恩,長風鏢局陳平,沒齒難忘!」
陳平反應過來,掙紮著想要跪地磕頭。
「癡兒,起身吧。」
老道士拂塵一揚,一股柔和力量便將陳平託了起來。
他從懷中摸出幾張畫滿了玄奧硃砂符文的黃紙,遞到了陳平的手中。
「這落魂穀陰氣極重,你且將這些符籙帶在身上,分發給你的同伴。」
「隻要符籙在身,尋常妖物百步之內不敢近身,足以保你們平安走出這片大山,多加小心吧。」
陳平雙手顫抖地接過符籙,千恩萬謝。
老道士深深地看了陳平一眼,忽然若有所思地掐指一算,隨後輕輕搖了搖頭,淡然笑道。
「此子氣運倒是不凡,命遇貴人,不該絕於此。」
「不過……時候未到,你與我闡教的緣分,還差了幾分火候。」
陳平聽得雲裡霧裡,隻覺得這位老神仙的話語中暗藏天機。
老道士轉過身,大袖飄飄,正欲駕雲離去,忽然又停下了腳步,背對著陳平留下一句縹緲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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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能全須全尾地度過這場劫難,若真有那份仙緣……日後可來終南山,玉柱洞尋我。」
「貧道,或許可收你做個記名弟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老道士的身影已經化作了一縷清風,隨雲消散得無影無蹤,端的是瀟灑出塵,不染一絲凡俗塵埃。
「終南山,玉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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