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罡風凜冽。
雲中子的目光如兩柄太清仙劍,直刺林淵。
那一層青光瀲灩的玉清仙力,壓得林淵體內的返虛境妖丹都隱隱震顫。
金仙之威,恐怖如斯!
在這等歷經無儘歲月的大能麵前,一旦露怯,便會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既然被攔住了去路,那就隻能把「上古大能」的馬甲穿到底了。
林淵眸光一閃,太陽之眼深處,那一簇【金烏真火】轟然躍動。
遠古妖庭皇族的至高血脈,硬生生在這玉清仙光中撐開了一方三尺天地。
「嗬。」
這一聲冷笑,透著三分不屑,七分看破紅塵的滄桑。
「貧道本是崑崙客,石橋南畔有舊宅。
修行得道混元初,才了長生知順逆。
休誇爐內紫金丹,須知火裡焚玉液。
跨青鸞,騎白鶴,不去蟠桃飧壽藥,
不去玄都拜老君,不去玉虛門上諾。
三山五嶽任我遊,海島蓬萊隨意樂。
人人稱我為仙癖,腹內盈虛自有情。」
「你這小輩,倒是生了一副慈悲心腸。」
林淵鳥喙微張,傳出神念,在雲中子的識海中炸響。
「貧道知你悲天憫人,欲挽成湯之傾頹,救黎民於水火。」
「然則,天道流轉,豈是你一把區區木劍所能左右的?」
聽聞此詩,雲中子心中一驚。
冥冥中,感覺有大道傾軋在身。
但又見其修為不高,倒也不至於被一句古詩嚇倒。於是眉頭緊鎖,手中拂塵微微一頓,沉聲道。
「此魅禍亂宮闈,若不除之,成湯六百年基業必將毀於一旦。貧道雖不染紅塵,卻也不忍看生靈塗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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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不可及!」
林淵毫不客氣地冷聲嗬斥。
「你可知,那狐妖是奉了何人之命,入的這朝歌?」
雲中子心頭猛地一跳,隱隱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何人?」
林淵金瞳睥睨,緩緩吐出幾個字眼。
「女媧宮中,招妖幡動。」
「天命已定,鳳鳴岐山!」
轟!
這短短十六個字,猶如九天紫霄神雷,直接劈在了雲中子的天靈蓋上。
這位闡教金仙渾身一震,那古井無波的仙心,竟在這一刻掀起了滔天駭浪。
女媧娘娘的密旨?
鳳鳴岐山的天數?
林淵見他心神劇震,趁熱打鐵。
「大商氣數已儘,此乃天意。」
「你那把巨闕木劍,斬得了一時妖氣,可斬得斷天道定數,可斬得斷聖人親手結下的因果?!」
「你雲中子,是要為了一個將亡的殷商,去逆天而行,與聖人為敵嗎?」
雲中子呆立在雲海之中,隻覺得脊背生寒。
是了……天機混沌,大劫將至。
他方才推演天機,卻隻見一片迷霧,原來這背後,竟是聖人親自落子。
若非眼前這位神秘的妖禽大能提點,他今日這把劍,怕是不僅除不了妖,還要平白沾染上聖人的滔天因果,將自己拖入這萬劫不復的封神殺劫之中。
再看向林淵時,雲中子的眼神徹底變了。
能一口道破聖人算計,身具上古妖庭最純正的太陽真火,甚至連天道定數都了如指掌……
「這等無上存在,莫非是……上古妖庭倖存的那位十太子?」
雲中子心中倒吸一口涼氣,哪裡還敢有半點放肆。
他連忙收斂了周身所有的玉清仙光,雙手將拂塵搭在臂彎,恭恭敬敬地對著林淵打了個道揖。
「多謝前輩指點迷津。」
「是晚輩愚鈍,險些逆了天數,壞了聖人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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