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她站在門框裡，身體靠在門闆上，腿還在微微發抖。
女孩個子大概一米六齣頭，頭髮披散著，發尾打了結，粘著不知道是灰還是什麼的東西。
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衫，帽衫上沾著一塊一塊的汙漬，深褐色的、暗紅色的、灰黑色的，分不清是泥還是幹了的血。
帽子邊緣有一圈汗漬幹透之後留下的白色鹽霜。
臉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太陽穴和臉頰凹陷下去，下巴尖得像是削過的一樣。
嘴唇乾裂起皮，有些地方裂開了，滲出來的血絲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的細線。
眼眶下麵兩團青黑，眼窩深深地凹進去，顯得眼珠格外大。
她的眼神在江嶼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地上的喪屍身上，又移回來。
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但下一秒，女孩整個人都軟下去了。
膝蓋彎曲，身體往側麵倒，手在空中抓了一把卻什麼都沒抓住。
江嶼接住了她。
一隻手托住後背，一隻手托住膝彎。
輕得不像話，一個成年女生的體重，抱起來像抱了一捆乾柴。隔著帽衫能感覺到她的肩胛骨硌在他手掌上，輪廓分明。
她的呼吸還在，雖然很淺很急，就好像跑了一千米體測一樣。
眼珠子在眼皮下麵快速轉動，應該是身體撐到了極限，強行關機了。
教室裡很暗。
課桌椅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桌麵上麵乾乾淨淨的。
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外麵的月光隻能從邊緣的縫隙裡擠進來一絲。
他把手電筒打開放在講台上，光柱照著天花闆，漫反射的光把整個教室填滿了一層昏黃的底色。
講台旁邊是一張講桌，四角包著防撞的橡膠墊，桌麵上有一盒半滿的粉筆和一個黑闆擦。
他把人放到講台旁邊的地上，讓她靠著牆壁，後腦勺墊在她自己的帽衫帽子上。
然後他走到門口，兩隻手抓住講桌邊緣。
桌子不算重但也不輕，一個普通學生拖起來應該會有點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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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嶼直接把講桌擡了到門後麵，斜著頂住門闆，桌子腿在地上刮出短促刺耳的聲響。
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
窗戶的窗簾他也檢查了一遍，全拉上了，從外麵看不見裡麵。
接著江嶼把匕首收進了格子裡，槍早在外麵就已經收起來了。
然後從格子裡取出一瓶礦泉水和一袋肉鬆麵包。
礦泉水是農夫山泉，透明塑料瓶，從超市貨架上拿的，順手的事。
麵包隻有一個普通的保溫杯大小，透明塑料袋密封著，能看見裡麵金黃色的麵包表皮和兩頭露出來的肉鬆，從中間切開的話能看見裡麵夾了沙拉醬和肉鬆，鼓鼓囊囊的。
他擰開水瓶蓋，把水和麵包放在女生旁邊的桌麵上，放得很近，她一睜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江嶼也靠在了對麵的牆上坐下來，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
教室裡很安靜。
隻有女生急促而淺的呼吸聲，手電筒電流的微弱嗡嗡聲，和自己心跳慢慢降下來的節奏。
他看了一眼手機，才一點四十五。
時間過得真慢。
手電筒的光照著天花闆，天花闆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某個地方的地圖一樣。
偶爾會有飛蟲從光柱裡穿過，影子在牆壁上閃一下就不見了。
女生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從急促的淺呼吸變成了更深的、更有規律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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