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用破損的袖口擦掉嘴角的血痕，然後別過頭對著旁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被埋伏了。”
她把手槍從槍套裡重新拔出來，握在手裡，拇指搭在擊錘上。
怪物一聲吼叫，變調的聲音在籃球場裡回蕩，鐵絲網圍欄被那聲波震得嗡嗡作響。
那三隻最大的變異犬同時從地上彈起來，腿肌在蹬地的一瞬間鼓脹成不正常的腫塊，爪子踩碎了好幾塊地磚，碎屑從它們爪縫間飛出來。
最前麵那隻沖得最快，犬齒和雙排尖牙在月光下像兩排參差不齊的碎玻璃碴子。
她沒有後退。
擡槍，一槍打中最前麵那隻的額頭正中央。
子彈從變異犬的前額鑽進去，從後腦勺帶著一團血霧和碎骨噴出來。
那隻變異犬的身體還在往前沖，但四條腿已經軟了，借著慣性滑了兩三米，在離她靴尖不到一米的地方蹭著她的腳尖停下來，不動了。
她沒有低頭看，因為第二隻也已經撲到了麵前。
它從她右側騰空而起，前爪直取她的臉，犬齒張開到最大角度，惡臭的唾沫濺出來濺在地磚上。
一個側身，彎腰，右腿像鞭子一樣往上甩起來，靴尖正中撲空後剛剛落地的變異犬的下顎，力量從不粗壯的大腿和核心爆發出去。
那隻變異犬的頭連帶整個前軀被踢得猛地往側麵折過去，頸椎發出一聲沉悶的哢嚓聲，整副身軀在空中歪了半圈才砸在地上。
四隻爪子在地上無意義地刨了好幾下，嘴張著想咬什麼，但頭歪的角度太大已經對不準任何東西了。
第三隻從另一側衝過來。
它比前兩隻更陰，沒有跳，而是直接撲向她的後背，想用體重把她撞倒再從上麵往下咬。
回頭，她的腳跟在踢翻第二隻變異犬之後順勢一個後空翻，靴尖正好踢在第三隻變異犬的下巴上。
那一下的力量比剛才那一腳更重，她整個身體翻身的重力加速度全集中在一隻腳的尖端上。
變異犬張開的下巴被直接踢得脫臼，下顎骨從關節窩裡滑出，犬齒咬空磕在一起崩掉了一顆，舌頭歪在外麵收不回來。
接著她後空翻落地，膝蓋微彎卸掉衝擊，靴跟在碎玻璃上碾了一下穩住身體，然後擡起槍口補了一發。
正中那第二隻被她踢歪了脖子還在掙紮的變異犬的太陽穴，子彈橫穿顱腔，把兩隻血紅色的眼珠子同時炸成了暗紅色的碎漿。
“我可不喜歡沒禮貌的狗狗。”
她把槍口收回來，斜斜地垂在身側，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像是在品一杯紅茶的間隙裡隨口說出來的。
對麵的怪物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
它沒有馬上衝過來。
顯然，它不笨，它滿打滿算也已經和這個女的打過兩場架了，雖然每次都是被她在遠處用遠程武器打的，但它的腦子也在用自己那點殘缺的本能判斷：她一直不敢正麵跟自己拚爪子。
她的槍隻能在遠處壓製自己，隻要用夠多的狗撲上去逼她不停地躲，她終歸會有躲不掉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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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也記住了她的氣味，所以才會來偷襲報復她。
用狗，用爆炸，用她剛躲過一次攻擊還沒來得及轉身的那個瞬間。
怪物再次嘶吼，這一次聲音比剛才更急促，更尖銳。
剩下的十幾隻中小型變異犬同時動起來，從各個方向朝季朔撲過去。
她翻身，滑步，靴跟在碎玻璃上劃出尖銳的聲響。
手槍在她手裡翻飛，彈殼從拋殼窗裡一顆接一顆地跳出來落在地磚上，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打中一隻變異犬的頭顱或四肢，槍聲在小籃球場裡連綿不絕。
而她的紅色身影在它們之間進退起伏，每一次側身、每一次滑步都像是在地磚上跳出某種遊刃有餘的舞步。
黑色的短髮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紅色作戰服在月光下時而亮起來，時而被圍牆的陰影遮住。
她的呼吸始終不亂，腳步也始終不快不慢，彷彿不是在被十幾隻變異犬圍攻，而是在訓練場上做著已經練過無數次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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