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的聲音在空曠的門廳裡顯得很輕。
那扇巨大的灰色金屬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門體滑入牆壁軌道的嗡鳴聲從高到低，最後哢嗒一聲輕響，門鎖自動咬合。
更外麵的嘶吼和拍打聲就被徹底隔絕了，整個門廳裡隻剩下天花闆上日光燈管發出的微弱電流聲，和地上那兩具屍體身下血泊繼續蔓延時偶爾發出的極其細微的液體流動聲。
門廳不算大，大概三十來平米，四麵牆壁和天花闆都是純白色的環氧樹脂塗裝，在日光燈管的冷白光照下亮得有點刺眼。
正對麵沒有前台，沒有接待處，沒有任何一個常規辦公場所該有的東西，隻有另一扇新的門。
那扇門立在門廳盡頭的正中央。
江嶼還是第一次不是在電影裡見到這種東西。
那是一扇厚達幾十厘米的鈦合金防爆氣密門，圓形艙門樣式，門框從牆壁裡凸出來整整一圈，表麵是一種很深的啞光灰色，和周圍的純白色牆壁形成強烈的反差。
門體上也沒有把手，沒有鑰匙孔，更沒有什麼任何可以動手打開的地方。
門正中央的位置嵌著一塊長方形的黑色玻璃麵闆，麵闆上方是一圈環形LED指示燈，此刻正亮著紅色的光。
門框頂部印著一行白色的工業字體。
“B區實驗區·氣密隔離門·未經授權禁止進入”。
門旁邊有一個壁掛式的電子麵闆，屏幕大概有平闆電腦那麼大，邊框是金屬灰色，屏幕上方有一個半球形的攝像頭模組，攝像頭周圍有一圈紅外補光燈，正在發出肉眼勉強可見的暗紅色光。
季朔走過去，在麵闆前麵停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那個攝像頭。
然後轉身走回那兩具屍體旁邊，沒有絲毫避諱地彎腰抓住其中一具屍體的後衣領，把它從血泊裡拖起來。
屍體的頭往後耷拉著，臉上那三道裂口在日光燈下看得更清楚了，傷口邊緣的皮膚已經幹縮，翻捲起來的肌肉組織表麵凝了一層暗紅色的薄膜。
她把屍體拖到電子麵闆前麵，一隻手揪住它的後領讓它保持半立姿勢，另一隻手掰住它的下巴，把它的臉轉過來對準那個攝像頭。
屍體的眼球還是灰白色的，瞳孔散得幾乎和虹膜分不清邊界，眼球表麵的淚膜早就蒸幹了，留下一層霧蒙蒙的乾燥痕跡，在紅外補光燈的照射下沒有任何活體組織該有的反光。
屏幕亮了一下。
一道極細的白色光束從攝像頭旁邊的掃描口射出來，從上往下掃過屍體眼球表麵，來回掃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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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描光束穿過渾濁的角膜、穿過已經壞死的虹膜組織、穿過那些破裂的毛細血管壁。
屏幕上跳出一行紅色的報錯信息：
【認證失敗：虹膜數據無效。未檢測到活體特徵。】
環形LED燈繼續亮著紅色的光。
除此以外，沒有警報聲，也沒有閃爍燈光，什麼額外的反應都沒有。
門依舊紋絲不動。
“看來這下麻煩了。”
江嶼站在她身後，看著屏幕上那行紅字。
季朔沒有說話。
她鬆開屍體的衣領讓它重新摔回地上，然後轉過身擡頭環視整個門廳。
她的目光從左邊牆壁掃到右邊牆壁，從地麵掃到天花闆，在每一處可能的接縫、每一塊麵闆上都停了一下。
門廳裡除了這扇氣密門和那扇自動感應門之外，應該是沒有第三條可以出去的通路。
牆壁是完整的環氧樹脂塗層，看著也沒有任何暗門的接縫。
天花闆是一整片白色吊頂，吊頂上的燈管排得很密，她的視線在天花闆右側的一處位置上停住了。
“有辦法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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