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還沒反應過來,遠處突然傳來腳步聲。
「什麼人?!」
「傳功閣那邊有動靜!」
黑衣人身形一頓,二話沒說,轉身就跑,三兩下就沒入竹林深處,跟一陣風似的。
江尋也顧不上多想,撒腿就跑。
他跑得比兔子還快,一路狂奔回柴房,剛鑽進被窩,外麵就響起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搜!仔細搜!」
「傳功閣那邊發現有人闖進去過,門鎖被人動過!」
江尋縮在被窩裡,心跳得像打鼓,一下一下砸在胸口上。他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腳步聲才漸漸遠了。
他這才鬆了口氣,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那個黑衣人是誰?
女的?
來傳功閣乾什麼?
江尋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整夜,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圈,也沒想明白。
第二天一早,江尋照常去廚房乾活。
剛走到井台邊,就看見一個青衣少女站在那兒。
十五六歲年紀,生得明眸皓齒,穿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腰間繫著一條白色絲絛,襯得腰身盈盈一握。
她站在晨光裡,整個人像從畫裡走出來的,跟這破廚房的煙火氣完全不搭。
但那雙眼睛正盯著他,亮得嚇人。
江尋心裡咯噔一下——這眼神,昨晚見過。
他還沒開口,那少女已經走過來了。
「你叫什麼名字?」
聲音清脆,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意思,像是問慣了人。
「江、江尋。」他下意識回答,嘴比腦子快。
少女點了點頭。
「跟我來。」
說完轉身就走,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步子不快不慢,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江尋愣在原地,看著她走出兩步,才回過神來。
「等、等等——你是誰啊?」
少女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叫蘇妙。」
蘇妙。
春水派掌門蘇觀瀾的獨生女兒。
江尋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
他跟在蘇妙身後,七拐八繞,穿過幾條青石小路,來到一處僻靜的亭子。
亭子建在池塘邊上,四周種滿了竹子,風吹過沙沙作響,水麵上漂著幾片竹葉。
蘇妙在亭子裡站定,轉過身來。
「昨天晚上,是你吧?」
江尋心裡一緊,臉上卻露出茫然。
「什麼昨天晚上?蘇姑娘,您說的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蘇妙笑了,笑得很好看,但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冷冰冰的,「傳功閣的門鎖被人動了,守衛追到一個黑影,那黑影跑的方向,就是你們雜役住的院子。」
江尋張了張嘴,還想狡辯。
蘇妙打斷他。
「別裝了。我查過,最近一個月,後廚隻來了你一個外人。」
江尋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臉上那副憨厚相褪得乾乾淨淨,露出本來那副痞裡痞氣的模樣,像換了個人。
「行,是我。」
蘇妙眼睛一亮,倒是沒想到他這麼痛快。
「你倒是痛快。」
江尋攤了攤手。
「您都查這麼清楚了,我還能說什麼?不過——」
他忽然咧嘴一笑,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我昨晚在傳功閣也遇到了一個人。那人一身黑衣,蒙著臉,女的——」
江尋盯著蘇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是您吧,蘇姑娘?」
蘇妙的臉色變了。
變得很快。
先是一僵,然後閃過一絲慌亂,最後又恢復了鎮靜,像是臉上的麵具重新貼了回去。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江尋笑了,「您那一掌差點把我拍死,我還能認錯?」
蘇妙沉默了。
江尋也不急,就這麼笑眯眯地看著她,手插在袖子裡,一副等戲看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蘇妙忽然也笑了。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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