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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像融化的瀝青、濃得化不開的墨汁，往下沉，往下壓，連光都被吞得乾乾淨淨。
“臥槽……這海比鬼片還帶勁啊！！”
“底下啥都看不見，我連自己手都找不著了！”
“我光看著都腳底冒涼氣！”
彈幕刷得跟炸了鍋一樣，全在瘋刷：
“不看了不看了！這玩意兒誰敢下水？！”
“求求了周姐，別作死啊！”
“我剛喝了口奶茶，現在全噴屏幕上了！”
周姐頭皮發麻，猛地仰頭衝著天怒吼：“老賊！你給我滾出來！！你說好不恐怖的！！你拿這當兒童樂園呢？！”
直播間瞬間炸了：
“狗作者又來這招！”
“懂的都懂，這哪是遊戲，是沉浸式驚嚇體驗館！”
“建議給作者頒發‘人類恐懼製造師終身成就獎’！”
周姐癱在椅子上，喘得跟拉風箱似的：“算了算了……反正下麵黑得跟墓穴一樣，等天亮再說吧。”
她剛想歇口氣，彈幕卻炸成煙花：
“周姐別啊！這遊戲時間跟現實同步！等白天還得倆鐘頭！”
“你真打算讓我們看您坐兩個小時？！”
“《寂靜嶺》你都熬過去了，現在怕個深海？上啊！”
“打賞刷起來了！衝！現在就下去！”
周姐耳朵嗡嗡響，手指無意識摳著椅子邊緣。等？等得起嗎？可這海……真能下？
正猶豫著，嫦娥冷不丁插了一句：
“叮。收到其他逃生艙的無線電信號，是否立即播放？”
“啥？無線電？”周姐一懵。
“本係統自帶超距通訊模塊，極端環境下也能收發信號。”嫦娥語氣平得像在報天氣。
“所以……除了我，還有人活下來了？”
“對。極光號墜毀時，乘員分散撤離。你的是5號艙。”
“真有人活著？！”她眼睛一下亮了。
“確認。”嫦娥答。
“快放快快快！！”周姐急得直拍腿。
“播放中。”
一個女聲，帶著哭腔和喘息，猛地從艙內炸開：
“救命啊！！我是2號艙！漂浮裝置剛炸了！我現在在往下掉！！直直往海裡衝！坐標傳了！求誰聽到就來救我！求你們了！！”
話音戛然而止。
周姐臉色瞬間白了。
“三百米。”
嫦娥的聲音又響起來，同時她手腕上的環“嗡”地亮起一道光，精準地指向左前方，數字跳了出來：距2號艙。300米。
“就……就三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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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周姐咬牙，狠狠跺了一腳：“媽的，救！不去不是人！”
彈幕直接靜了一秒，下一秒全瘋了：
“周姐！！你變了！！你不慫了！！！”
“我跪了！真的人性閃光！”
“這要是NPC我都感動哭！周姐衝啊！！”
“愛了愛了，這才是真玩家！”
周姐一邊往身上套氧氣罐，一邊嘴上嘀咕：“唉……人命嘛，能救就救。”
她心知肚明，那些“船員”都是數據。
可這海水的溫度，這黑暗的壓迫感，這每一寸空氣的黏稠。哪像遊戲？
她不是在玩。
她在活著。
不去救，她今晚連覺都睡不著。
而且……萬一真救下來一個？那往後在這片吃人的深海裡，至少不是一個人孤零零晃蕩了。
恐懼？她踩過去了。
“嫦娥，”她扣緊麵罩，抬頭問，“我能不能也發個廣播？給其他活人？”
“可以。”嫦娥平靜回答。
“那就……發！”
“行，你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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