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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財政角度看，這是一個省錢的天才設計。朱元璋用極低的行政成本，管理了一個六千萬人口的帝國。】
【但代價是——基層治理的質量完全取決於裡長和甲首的個人品行。遇到好的裡長，百姓日子還過得去，遇到混蛋，那就是一甲人的災難。】
朱楓忍不住在心裡補了一句：這不就是最早的網格化管理嗎？而且跟後世的問題一模一樣——製度設計得再好，執行全看人。
【第三，也是最值得關注的——洪武九年的屯田政策。】
天幕上的字變大了一號，顯然編寫者認為這一條最重要。
【朱元璋在洪武九年大規模推行軍屯。命令衛所軍士，三分守城，七分屯種。每名軍士授田五十畝，自耕自食，每年向朝廷繳納餘糧。】
【據《明太祖實錄》記載，僅洪武九年一年，全國軍屯麵積就增加了八十九萬餘畝。】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近一百萬畝的荒地被開墾成了良田，而朝廷幾乎不需要額外投入。】
【士兵既是軍人也是農民，平時種地養活自己，戰時拿起刀槍打仗。朱元璋用一句話概括過這個製度的好處——“吾養兵百萬，不費百姓一粒糧。”】
這句話天幕上打出來的時候，朱元璋的背挺直了。
這是他說過的原話。
【但軍屯製度後來也出了大問題。】
【軍官侵占屯田、役使軍士為私人佃戶的現象越來越嚴重，到了明朝中後期，大量軍屯田被權貴吞並，軍士淪為佃農，戰鬥力急劇下降。】
【土木堡之變的慘敗，與軍屯製度的崩壞有直接關係。】
朱元璋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土木堡之變”五個字他不是第一次從天幕上看到了。
上次天幕提過一嘴，他事後追問了翰林院，沒人知道是什麼——那是後世的事，還沒發生。
天幕每次提到後世的敗局，朱元璋就會這個反應。不是憤怒，是一種無處著力的焦灼。他能管得了現在，管不了身後。
【第四，洪武九年的稅糧蠲免。】
【這一年，朱元璋下令免除了多個受災地區的賦稅。】
【據記載，洪武九年免稅涉及的地區包括河南、山東、北平、山西等多個布政使司。免除的稅糧總計超過五百萬石。】
【五百萬石是什麼概念？按照當時的米價折算，大約相當於朝廷一年財政收入的七分之一。】
【換句話說，朱元璋拿出了七分之一的國家收入，給老百姓減了負。】
【這個比例，放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罕見的。同時期的其他國家更不必提。朱元璋對貪官刻薄寡恩，對百姓卻實實在在地下了血本。】
【這一點，無論後世對他有多少爭議，都無法否認。】
天幕說到這裡，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筆尖劃紙的沙沙聲。
朱楓偷偷瞥了一眼朱元璋。
老頭子坐在那裡，表情很平。不是故作鎮定那種平，是真的在消化這些信息。
天幕先誇後彈，每一條好政策後麵都跟著一句“但是後來崩了”，這種寫法對一個開國皇帝來說，殺傷力極大。
你費儘心血建起來的東西，後人幾十年就給你敗完了。
換誰誰也受不了。
天幕上又出現了新的內容。
【第五，洪武九年正式設置通政使司。】
【通政使司的職能是“受天下章奏，出納帝命”。】
【設立這個機構的目的很明確——打通信息通道，防止奏章被中間層截留。朱元璋吃過信息被封鎖的虧，所以專門設了一個衙門來保證消息直達禦前。】
【這個設計體現了朱元璋治國的一個核心焦慮，他不怕臣子能力差，怕的是被蒙在鼓裡。】
【胡惟庸案的根源之一，就是丞相權力過大，皇帝的耳目被遮蔽。通政使司的設立，本質上是朱元璋在製度層麵構建自己的信息網。】
天幕的內容到這裡告一段落，畫麵閃了幾下，又亮起一段總結性的文字。
【綜合來看，洪武九年是朱元璋執政生涯中最“務實”的一年。他不再像開國初期那樣忙於打仗和清洗，而是把精力轉向了製度建設。】
【黃冊、裡甲、軍屯、稅糧蠲免、通政使司——這些政策的目標隻有一個，讓這個剛剛統一的帝國能運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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