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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馬蹄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
朱楓移開了目光。
不是不敢看，是他看不下去。
那些都是大明的兵。
【土木堡之戰，明軍陣亡超過二十萬人。二十萬。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整個南京城的人口，大約也就是這個數。一場仗，殺光了一座城。】
廣場上已經有人跪下了。
不是害怕，是痛。
幾個武將跪在地上，有的攥著拳頭砸磚，有的一言不發，臉上的肌肉跳個不停。
天幕開始念名單。
【此役，陣亡文武官員六十六人。】
【英國公張輔——四朝元老，曾三次平定安南。此人七十五歲，征戰一生，最後死在自己人的潰敗裡。】
【成國公朱勇。】
【泰寧侯陳瀛。】
【駙馬都尉井源。】
【平鄉伯陳懷。】
【襄城伯李珍。】
【遂安伯陳塤。】
【修武伯沈榮。】
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報出來。
每報一個，就像往朱元璋身上釘一顆釘子。
【戶部尚書王佐。】
【兵部尚書鄺埜——那個被罰跪了一夜、拖著傷腿還在勸諫的人。】
【內閣首輔曹鼐。】
【刑部右侍郎丁鉉。】
【工部右侍郎王永和。】
【都察院右副都禦使鄧棨。】
【翰林院侍讀學士張益。】
……
名單很長。天幕一個不落地念完了。
六十六個名字。六十六條命。
【以上六十六位朝廷重臣，一戰儘歿。大明的朝堂，在一天之內被掏空了。】
【六部幾乎癱瘓，軍事指揮係統全麵崩潰。而罪魁禍首王振——死於亂軍之中。護衛將軍樊忠在潰敗中找到了他，一錘砸碎了他的天靈蓋。臨死前說了四個字：“吾為天下誅此賊！”】
“痛快！”
喊出來的是朱樉。
他也不管什麼場合不場合了，攥著拳頭喊了一聲。旁邊的朱棡這次沒踢他。因為朱棡自己也在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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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楓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麵的朱元璋。
老爺子一直沒說話。
從頭到尾，一個字沒說。
但朱楓注意到一個細節——朱元璋的右手一直在背後，地麵零星地看見幾滴紅色的血。
天幕還沒完。
【明英宗朱祁鎮在混亂中被俘。大明天子，淪為瓦剌階下囚。也先將朱祁鎮帶在軍中，四處叩關索要財物。】
【大明邊軍投鼠忌器——打吧，怕傷了皇帝；不打吧，城池拱手讓人。整個北疆防線陷入混亂。】
【這是自靖康之變以來，中原王朝的又一次天子被俘。不同的是，北宋亡了。大明沒亡。】
【沒亡的原因，是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畫麵切換。一個中年文官的畫像出現在天幕上。方臉，長須，眉目端正。
【兵部侍郎於謙。】
【也先攜天子叩關，京城人心惶惶。有人提議遷都南京，避其鋒芒。於謙一句話堵了回去——“言南遷者，可斬！”】
【於謙擁立朱祁鎮之弟朱祁鈺為帝，是為景泰帝，遙尊朱祁鎮為太上皇。也先手裡的人質瞬間貶值。隨後於謙調集各地勤王兵馬，親自主持北京保衛戰，將瓦剌大軍擊退於城下。】
【大明沒有變成第二個北宋。於謙一個人，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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