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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庫哪有這等閒錢！”
“那是戶部的事，輪不到工部操心。你們現在的任務，是把城西那塊地給我平了，建高爐，壘磚窯。”朱楓站起身，拍了拍王佐的肩膀，“王大人，時代變了。跟不上趟，是會被車輪子碾死的。”
丟下這句話，朱楓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衙門。
與此同時，國子監。
祭酒宋訥看著手裡的邸報，手不自覺開始發抖。
“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底下幾百個監生群情激憤，整個彝倫堂吵成了一鍋粥。
“工匠乃奇技淫巧，怎可登堂入室？”
“科舉取士，考的是聖賢之道，治國理政之法！算術、營造，那是下九流乾的活！”
“朝廷這是要絕了吾等讀書人的生路啊！”
人群中，幾個穿著錦緞長衫的學子互相遞了個眼色。
他們都是江南大族的子弟，家裡良田千頃，靠的就是讀書做官免稅。
現在朝廷要改科舉，還要提拔那些泥腿子工匠，這不是挖他們祖墳嗎？
一個叫李文遠的江南舉子跳上石階，振臂高呼：“諸位同窗！科舉乃國本，國本動搖，天下必亂！楚王以奇巧之物蠱惑聖聽，實乃國之大妖！吾等飽讀詩書，豈能坐視聖教蒙塵？”
“說得對！”
“走！去午門！叩闕請願！”
“死諫！陛下定是被奸人蒙蔽了！”
一時間，國子監的學子們像潮水一樣湧出大門，沿途還不斷有備考的舉子加入。
隊伍越來越長，白色的儒服連成一片，浩浩蕩蕩朝著皇城進發。
沿街的百姓紛紛避讓，指指點點。
風暴，在應天府的上空醞釀。
呂本坐在府邸的書房裡，聽著管家的彙報，端起茶盞，撇去浮沫，淺淺啜了一口。
“鬨起來好。”呂本放下茶盞，“科舉是全天下讀書人的命根子。楚王再受寵，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真把江南那些士紳逼急了，大明的賦稅從哪來？”
管家壓低聲音：“老爺，咱們要不要在裡頭添把火？”
“不用。”呂本擺擺手，“火候已經夠了。儒家學派那些老頑固，比咱們更急。咱們隻管看戲。我倒要看看，楚王怎麼收這個場。”
午門外，烏泱泱跪了上千人。
白色的儒服鋪滿廣場，看著像是在哭喪。
帶頭的是國子監的幾個刺頭，還有李文遠等江南舉子。
他們引經據典，痛哭流涕，把朱楓罵成了霍亂朝綱的奸佞，把實學貶成了禍國殃民的毒藥。
朱元璋在禦書房裡批著折子，外頭的哭喊聲隱隱約約飄進來。
毛驤垂手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老六呢？”朱元璋頭都沒抬，狼毫筆在折子上畫了個叉。
“回皇上，楚王殿下……在城西烤肉。”
朱元璋筆尖一頓，抬起頭，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烤肉？”
“是。殿下讓人在城西獵苑壘了個磚窯，說要試什麼耐火磚，順便……烤了隻全羊。”
老朱氣笑了。這小王八蛋，惹出這麼大亂子，自己倒躲去吃喝了。
“去，把老六叫到午門去。他自己拉的屎，自己擦。擦不乾淨，咱連他一塊兒抽！”
半個時辰後，朱楓叼著根牙簽，慢吞吞地出現在午門城樓上。
底下跪著的儒生們一看來人，罵得更歡了。
“楚王無道，敗壞朝綱！”
“廢除雜學，還我科舉清平！”
朱楓掏了掏耳朵，趴在城牆垛子上，往下看。
“都吃飽了撐的吧？”他聲音不大，但在擴音鐵皮喇叭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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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罵聲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朱楓懶得跟他們廢話，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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