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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眼睛猛地眯了。
“倭寇。”
他的聲音很輕,但身邊的蔣瓛和朱標都聽見了。
老皇帝的嘴唇動了動,把那兩個字又念了一遍。
天幕繼續。
【1901年《辛醜條約》:賠款4.5億兩白銀,分39年還清,加上利息,總計約9.8億兩。】
九億八千萬兩。
這個數字懸在天空中,比任何畫麵都刺眼。
天幕的換算又來了。
【9.8億兩白銀。】
【以大明洪武年間的全國賦稅約200萬兩計算:這筆賠款相當於大明四十五年的全部賦稅收入。】
【四十五年。】
【朱元璋從建立大明到駕崩,一共三十一年。】
【他一輩子掙的錢,不夠賠這一筆的。】
朱元璋的身體僵住了。
一輩子。
不夠賠。
他的雙手緩緩垂下來。手背上的青筋突起得像蚯蚓。
朱標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父皇身前。不是擋視線,是本能地想擋住什麼。
但什麼也擋不住。
天幕上最後一行字出現了。
【這些賠款,不是朝廷的錢。朝廷沒有錢。】
【是從每一個百姓的口糧裡、每一畝田的賦稅裡、每一個商販的攤位費裡,一文一文刮出來的。】
【九億八千萬兩。壓在四萬人的脊梁上。】
畫麵上出現了一個彎著腰的老農,在田裡插秧。他的脊背已經直不起來了。旁邊站著一個穿官服的人,手裡拿著一本賬冊。
然後畫麵拉遠。一個老農變成十個,十個變成一百個,一百個變成無數個。漫山遍野全是彎著腰的人。
朱楓把窗框攥出了吱呀的響聲。
天幕的光沒有減弱的跡象。
夜已經深了,但應天城裡沒有一個人回家。元宵節的花燈早就沒人看了,賣湯圓的攤子涼透了。所有人都站在街上,仰著脖子,看天。
光幕上的畫麵從賠款表格消散之後,沉寂了幾息。
然後新的年份出現了。
1894。
【這一年,中國的鄰居動手了。】
畫麵上,那白底紅日旗再次出現。這一次比剛才大了三倍,占滿了半個天幕。
【倭國。曾經向中國學習了一千年的學生。】
【曾經被中國人稱為“倭寇”的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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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曆了明治維新之後,倭國用了不到三十年的時間,完成了從農業國到工業國的轉變。然後,他們把刀尖對準了老師。】
朱元璋的目光在那麵旗幟上停了很久。
倭寇。
他治下的大明,每年花大量軍費防備的就是這群人。沿海的衛所,一半的兵力是為了對付倭患。
現在天幕告訴他,幾百年後,這群人不光沒被滅掉,反而強大到可以打敗中國。
【1894年,甲午戰爭爆發。清朝的北洋水師,號稱亞洲第一,世界第九。】
畫麵上出現了一支艦隊。鐵甲戰艦排成縱列,艦身漆成黑色,主炮口徑巨大。
【北洋水師擁有鐵甲艦2艘、巡洋艦7艘、其他各型艦船十餘艘。總噸位約4萬噸。】
【而倭國聯合艦隊的總噸位約4萬1千噸。雙方實力相當。】
朱楓的眉頭微擰。實力相當,結果卻是慘敗。他知道原因,但他想看天幕怎麼講。
【然而,戰爭的結果是一邊倒的。】
畫麵上,兩支艦隊在海麵上交鋒。炮聲隆隆,水柱衝天。
然後,一艘標著“致遠”字樣的中國軍艦衝出了編隊,向倭國艦隊全速衝去。
甲板上站著一個人,穿著深色軍服,帽簷下的臉被硝煙熏得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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