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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楓把布包重新包好。
“你去試驗田，專門跟著我做育種。”
吳禾沒聽明白。
“什麼是育種？”
“讓兩種不同的稻子生出更好的後代。”
“稻子也能挑爹娘？”
“能。”
朱楓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不過比人難挑。”
當天下午，工坊後麵那塊原本用來試水泵的空地被重新清了出來。
朱楓讓人挖了十二個土盆。
每個盆單獨裝土，編號從一到十二。
十二粒種子先用溫水浸泡，等露白之後再分別播下。
吳禾守著這十二個土盆。
每天什麼時候澆水，水溫多少，發芽用了幾天，全記在冊子裡。
第六天，第一盆發芽。
第七天，又有八盆冒出嫩芽。
到第十天，十二粒種子發芽十一粒。
一粒爛在土裡。
朱楓沒有因為發芽率高興。
真正要看的，是抽穗之後的花藥。
從發芽到抽穗，要等幾個月。
這段時間不能空著。
他從南安、晉江、福州和江西調來三十二種稻種，分別記錄生長期、株高、穗粒數、抗倒伏和抗病情況。
技術學堂的農械班也分出二十個人，改成育種小組。
他們每天做的事很枯燥。
量稻苗高度，數葉片，觀察病斑，記錄分蘖數量。
有人做了半個月就受不了了。
“這也算學本事？”
一個叫劉三的學生蹲在田埂上抱怨。
“天天數葉子，數得我晚上做夢都在數。”
吳禾頭也沒抬。
“你昨天第三號田少記了兩株。”
劉三被噎了一下。
“少兩株能怎麼著？”
“少兩株，最後算出來的平均數就不準。”
“差一點有那麼要緊？”
吳禾把記錄冊合上。
“南安播種器試驗時，行距差半寸都要記。你現在覺得兩株不要緊，以後少兩百株呢？”
劉三嘴硬。
“你一個姑娘家，懂什麼？”
吳禾站起來。
她沒有跟劉三吵。
她從田裡拔出兩株稻苗，擺在田埂上。
“左邊這株分了五個蘖，右邊這株分了七個。你把右邊兩株漏掉，最後算出來的平均分蘖少多少？”
劉三算了半天，沒算出來。
旁邊有人笑。
吳禾自己報了數。
“按這塊田五十株算，少記兩株，平均每株差八厘。推廣到一畝，可能就是幾十斤糧。”
“你要是不服，就去算學班重新學。”
劉三臉漲得通紅，卻找不到話回。
這一幕被站在田外的朱楓看見了。
他沒有進去。
育種小組需要一個真正盯細節的人。
吳禾比他預想的更合適。
七月，十一株稻苗開始抽穗。
朱楓和吳禾幾乎每天都守在田邊。
第一株開花時，花藥正常。
第二株正常。
第三株還是正常。
一直到第八株，吳禾拿著放大用的水晶鏡看了很久。
“殿下。”
她的聲音發緊。
“這株沒有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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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楓接過水晶鏡，彎下腰。
花藥瘦小，顏色發白。
他讓人取來黑紙，把花藥輕輕抖在上麵。
沒有落下花粉。
第八株保留了不育特征。
十一株裡，隻有這一株。
吳禾高興得差點踩進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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