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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楓停下腳步。
“十七輛？”
“是。”
“雪下了幾次？”
“工坊周邊下過兩場。”
陳顯回憶片刻。
“第一場小雪，沒蓋住車轍。”
“第二場大雪，車轍已經淺了。”
“按現場痕跡推斷，那批車是在大雪前半日離開的。”
朱楓轉頭看向蔣瓛留下的校尉。
“錦衣衛是什麼時候動身的？”
校尉答道：“大雪前一天。”
朱棣的臉沉了下來。
工坊撤得太快。
錦衣衛剛往北查，對方就把爐子滅了，把人和東西搬走。
這不是草原上的遊牧部落能有的反應。
北平城裡，有人提前漏了消息。
陳顯領著眾人進了議事廳。
桌上鋪著一張北境輿圖。
捕魚兒海以北那片地方被紅筆圈了出來。
朱楓伸手壓住輿圖。
“車轍往哪裡走？”
“先往西南。”
陳顯拿起木尺，指向一處舊驛道。
“到了這裡後分成兩路。”
“一路往草原深處去。”
“另一路向南，沿著廢棄驛路，進了北平方向。”
朱棣抬起頭。
“進北平？”
陳顯點頭。
“末將的人追到黑石驛，發現一處燒過的營地。”
“營地裡有十幾口鍋，還有一輛斷軸車。”
“車上殘留的鐵屑，和工坊裡的一樣。”
朱楓沒有立刻開口。
他在圖上比了比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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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石驛往北，是草原。
從黑石驛往南，是北平邊線。
那些人撤離時，把東西分成了兩批。
一批送去草原深處。
另一批，送回了大明。
朱棣看完地圖，抬手拍在桌上。
“去黑石驛。”
陳顯愣了一下。
“殿下，那裡離城一百七十裡，路上還有積雪。”
“那就多帶馬。”
朱棣轉身往外走。
“天黑前出城。”
兩個時辰後，北平城北門打開。
朱楓坐在馬車裡，車輪被凍土顛得直響。
朱棣騎在旁邊。
風從車簾縫裡鑽進來，朱楓縮了縮脖子。
“四哥。”
“什麼？”
“你們北平冬天一直這麼折騰人？”
朱棣低頭看了他一眼。
“現在嫌冷了？”
“你在大同的時候不是挺能耐？”
“那是大同有炭。”
朱楓把車簾拉緊。
“北平這地方，風都不講道理。”
朱棣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少廢話。”
“到了地方，有你忙的。”
黑石驛隻剩半截土牆。
舊驛站廢棄多年，屋頂塌了大半。
院內的雪被人踩得亂七八糟。
錦衣衛校尉從牆後挖出一塊油布。
油布下麵壓著鐵屑、炭塊和半截木箱。
木箱外側有一行模糊的墨字。
朱楓蹲下身，拿手指蹭了蹭。
“北平軍器局，甲三庫。”
陳顯的臉色變了。
軍器局甲三庫，存的是精鐵、熟鐵和廢舊器械。
這些鐵料若真從甲三庫流出，事情比私商走私大得多。
朱棣接過木箱。
“軍器局最近出過貨？”
陳顯搖頭。
“按規矩，軍器局調撥鐵料，要有兵部文書，還得有都司關防。”
“末將沒有批過。”
朱楓從雪裡翻出另一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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