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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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開抽屜翻找片刻，抽出一疊肉票，隨手數了十來張遞給王東。
“這些都給你。”
“我向來有功就賞。”
“在一食堂好好乾，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加上上午李主任給的票，王東手裡的肉票已經超過二十六斤。
按每人每月二兩計算，這分量比四九城好些人家十年吃的肉還多。
王東打算儘快把這些票換成實實在在的肉。
當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買這麼多肉，絕不是為了眼下就吃完。
事實也的確如此。
往後幾年的四九城，不僅糧食緊張，各類肉食更是稀罕。
即便握著肉票，也未必能買到肉。
人都吃不飽，哪還有餘力養豬。
王東想讓家人在往後幾年吃上肉、保住營養，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提前囤積。
可眼下沒有冰箱，鮮肉存不了太久。
王東想起自己後來琢磨過的熏臘手藝——
要是把鮮肉做成煙熏的臘肉，隻要保持乾燥，放上一兩年甚至更久，也不會壞。
他之所以向肉聯廠的王廠長要豬下水，也是出於這個打算。
不光豬肉能熏，腸子、肝、心……都能做成煙熏製品，長久保存。
熏好的味道，比起新鮮的也毫不遜色。
除此之外，王東心裡還藏著另一層打算。
王東把那些紙片仔細疊好收進衣兜。
指節觸到紙張邊緣時，他感覺到一種堅硬的弧度。
還不能聲張——但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撞擊肋骨，他知道這件事將帶來改變。
房管科的門漆成了暗綠色。
他把李主任批的條子平鋪在櫃台上，玻璃台麵映出鋼筆字跡的倒影。
沒有人多問一句，印章落在紙上的聲音很悶，像遠處傳來的叩門聲。
幾張蓋了紅印的證明被推過來，邊緣齊整。
街道辦事處的走廊總有股舊報紙的氣味。
王主任接過那疊材料，手指撚過紙頁的沙沙聲持續了很久。
她抬起眼睛時，鏡片後的目光晃了一下。
這個年輕人，上次見麵時還住在別人屋簷下，現在工作有了著落，連住處也有了著落。
“軋鋼廠既然定了前院東廂房邊上那間小屋歸你，”
她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些，“街道這邊不會卡著。”
她站起來，鑰匙串在腰間叮當一響。
“我領你去認門。”
“你們那院子……”
她走到門口時頓了頓，鞋跟在地磚上磕出短促的聲響，“有些人手伸得長。
我不露麵，怕有人半夜去 ** 。”
前院的陽光斜切過屋簷，把青磚地分成明暗兩半。
幾個婦人坐在矮凳上，針線在她們手裡起落。
線頭斷裂的細微聲響裡，夾雜著壓低的笑語。
穿藍布衫的那個婦人總抬眼瞟向院門。
她丈夫在小學教算術，她也學會了把什麼都拆成零碎算計。
院門軸吱呀轉動的瞬間，她已經站了起來。
“王主任來了？”
“是有什麼通知要傳達嗎？”
另外幾個也圍攏過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
王主任擺了擺手，那動作像拂開空氣中的浮塵。
“陪這位同誌來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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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鋼廠把前院東廂房旁邊那間，連帶裡頭的小天井，分給他了。”
她的視線掃過每一張臉，“等你們家男人回來帶個話：這房子是廠裡分的，別動心思。”
“要是再有人欺負烈士家屬——”
她的尾音沉下去，“勞改場不缺人手。”
東廂房側邊那扇木門關著，銅鎖生了層綠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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