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天宗,靈霄殿。
殿內兩位真人對坐於一四方茶台兩側,正在品茗交談。
兩人俱是鬚髮皆白,左側一人一身素色道袍,精神矍鑠,乃是長天宗現任掌門,斂渡真人,這靈霄殿正是其居所。
隻聽斂渡真人開口道:「晏清師弟,你是說這鬱婆羅豁出老臉,隻為將一五行靈根的孩子送入我宗修行?」
「然也。」晏清真人放下茶杯,「今日貧道特意去查探這孩子,隱隱感到他身上似有天機相兆。」
「哦?」斂渡真人定神看向晏清,收斂起笑容:「何種天機?」
晏清真人搖了搖頭:「當時貧道隻道是天機不顯,不曾在意。可如今想來,這孩子擁有亙古未見的五行靈根,又恰逢鎮妖境開,此非天機,何為天機?」
「師弟所言,莫非是指那禾家的...傳奇功法?」
晏清真人點頭:「正是禾家那門唯有五行靈根才能修持的功法。」
斂渡真人沉吟片刻,嘆道:「當年禾氏先人創出這等奪天地造化之功法,便因難尋五行靈根而棄,故無人修持,亦不知這功法有無隱患,師弟決意要沾這因果?」
晏清真人頓了頓,低聲道:「他若選了旁的功法,便由他去,也不算誤了他;可他若能悟出這門功法,便是天機所昭,貧道願極力促成。」
「也罷,便看他機緣如何了。」
…………
與此同時,鎮妖境。
周禮再觀這碑林間散落的妖骸,隻一眼便感應出數道真意靈韻。
他本就悟性不差,而今又開了天雷瞳,自然要擇一門上乘功法,方不負這番造化。
隨著周禮感應到的真意越來越多,恍惚間,他眼前仿佛重現了數萬年前那場曠世之戰。
人族古修與上古大妖於天地間廝殺,神通如雨,劍光如瀑。
種種功法神通、殺招訣要,紛紛在他眼前浮現,仿佛一卷波瀾壯闊的修行史詩。
在人族古修層出不窮的攻勢下,妖族雖然節節後退,但依舊且退且戰,自成陣勢,絲毫不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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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妖族也懂陣法嗎?」周禮看得入迷,隨口自語道。
話出他便怔住了,陣法乃是古修開創、後世發揚,上古妖族決計是不通此道的。
再細細端詳那些古妖,有翱翔九天者,有馳騁山林者,更有遊弋深淵者,所成之勢相生相剋、相輔相成,縱然不似陣法,卻也渾然天成。
周禮心中忽然一動,這一幕不正像自己在問仙橋上凝成的五色虹橋嗎?
他心中思忖:「這陣法開創之初,未嘗不是觀古妖異獸的神通戰勢得來的靈感,妖族雖不精於修行至理,但所修所行卻是順應自然,暗合大道。」
周禮喃喃道:「若是能參透這生克之道,開創一門功法,必能納萬物之靈氣,奪天地之造化。」
這想法一經萌生,便再也遏製不住。
剎那間,周禮隻覺鎮妖境中的妖骸,竟與自己隱生呼應,仿佛冥冥中有緣法牽引。
凝神感應之下,就在方才吞下的妖骸血肉中,有五塊血肉漸漸化作五隻古妖的經絡,在識海中開始重構。
他定神一看,此五妖乃是赤猙、白猿、旋龜、畢方、尊羊,恰好分屬金木水火土五係,爪掌鰭翼蹄五綱。
五行俱全,五綱齊備。
那赤猙便是方才所見臀生五尾的赤豹,而尊羊就是那隻頭生四角的山羊。
此時五隻古妖各踞一方,互為牽製,又彼此成就。
周禮則居於五妖對峙的中央,這一幕恰似問仙橋上,那圍繞周禮旋轉的五色靈旋。
他不由大感驚異,這奇景又是從何而來,古妖血肉的意象化?
若不是方才有雷池銅台的先例可循,他直以為自己是受功法靈韻的影響出現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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