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黑夜裡的尾巴老貓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我跟在後頭，耳朵支棱著聽後頭動靜。秦才殿後，走幾步回頭看一看身後。
走了約莫一個鐘頭，老貓拐進半山一片鬆林。林子後頭有間塌了半邊的獵戶棚，牆歪著，頂上茅草掀了大半。
“今晚睡這兒。”老貓推門。
棚裡一股腐朽味。牆角堆著爛草和朽木，四麵漏風。秦才摸黑撿了把幹樹枝，蹲地上生火。我拿腳把碎石頭踢開，騰出塊能坐的地方。
篝火著了。
秦才把那枚殘片遞到老貓麵前：“貓爺，您幫我掌掌眼。這東西到底啥來路。”
老貓接過來，對著月光看了看。
“這東西不是一般的東西。”
“那是啥？”
“戰國工藝。”老貓說，“但不是青銅器。是合金。比一般青銅硬得多。”
“跟祭壇那些東西一個路子？”
“差不離。”
秦才愣住了。
老貓把殘片還給他：“收好了。”
秦才點點頭，塞進懷裡。
老貓掏出羅盤內盤翻看。火光跳著，那些刻痕像活了一樣。
“是要看看裡頭藏了啥東西嗎？”我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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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貓沒說話。他拿匕首在羅盤內盤邊緣撬了一下——“哢”一聲輕響，封蠟裂開道縫。
“夾層。”
他從縫裡抽出卷東西，比火柴棍細點，發黃髮脆，像老式膠捲。
我湊過去看。老貓把膠捲在火光下展開。我掏出隨身帶的放大鏡遞過去。
第一幀拍的是張辦公桌，攤著圖紙和尺。第二幀拍的是工作台，擺著幾件青銅器，帶土。第三幀拍的是本打開的筆記本，字跡工整，標著號數和日期。
“魏大炮的工作日記。”老貓說，“驪山工程那會兒拍的。”
“他藏羅盤裡？”秦才問。
“知道自己活不久了。”老貓壓低聲音。
我繼續往後翻。翻到十幾幀時，突然停住。
“秦大河。”
秦才猛地擡頭：“啥？”
“秦大河進入三號區，未佩戴防護服——他說他以前見過這東西。”
秦才臉色變了，手攥成了拳頭。
老貓沒追問。我繼續看。後麵拍的是份手繪實驗記錄，密密麻麻全是數據。再往後翻，是幾張模糊的黑白照片——石台上躺著什麼東西，看不清。
“749局的實驗記錄。”老貓說，“魏大炮記他們怎麼研究那具活死人。”
我把膠捲湊近：“他說他用德國新運到的有機質譜儀對魂珠進行複檢……”
“是不是張明遠說的那批德國貨？”
“沒寫。隻說在青玉的微觀裂隙裡檢測到類似古老蛋白纖維的有機殘留，不是玉石本身的成分，是被封存在晶體間隙裡的附著物。常規檢測發現不了，749局的正式報告從沒記錄過這組數據。”
老貓聽完，許久沒說話。
我繼續往後翻。接下來的幾幀拍的不是實驗記錄，而是一份手寫的調查筆記，字跡潦草，跟魏大炮工整的筆跡完全不同。
“這是……”我眯著眼辨認，“老柴的筆跡？”
老貓把膠捲接過去，湊到火光底下。那一幀拍的是老柴寫的一頁紙，擡頭隻有日期——九八五年十月。正文隻有幾行字：
“驪山祭壇耳室木棺，無頭屍一具。穿中山裝，上衣口袋有秦印，玉質。”
“死者年約五十，男性。右手虎口有老繭——長期握錘或扳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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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為驪山工程技術人員。馬建國十月以來頻繁進出三號區祭壇，此人或是劉國——”
字跡到這裡斷了。後麵的字被水漬洇開，看不清。
秦才湊過來：“劉國——？”
“劉國慶！”老貓把膠捲放下，“驪山工程的技術員。”
“749局的人？”
“技術員。不是749局的人——”老貓頓了頓，“劉老二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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