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功德九品
弔橋猛地一晃，風驟然烈了幾分，鐵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嗡嗡作響。
他收回目光。
視野中，一個唯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淡紅色虛框慢慢浮現出來。
三千功滿，八百行圓。功德九品，破界登仙。
獲得天賦：破界——遨遊虛空之裡，隱於天地之中，遁身諸天。
【姚重言】
【功德】九品。
【天賦】破界。
三個月前，這個麵闆突然出現。他琢磨了幾天，摸清了門道。
功德隻要夠了，才能看到後麵的內容。
於是他便向榮山師兄請了下山的差事，替人操辦白事，行善積德。
今天河邊老宅那場白事了結，功德便剛好滿了九品。
所以，他方才毫不客氣地把師兄打發走了。
視野中，那麵闆緩緩消散，像霧氣被風吹散。
破界，遁身諸天，就是不知會去往哪個世界。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擡腳上了弔橋。
第一步剛落，橋麵僅微微一顫，他身形已掠出三丈有餘。第二步踏出，足尖輕點橋麵，身影瞬間隱入十丈之外，玄青道袍在夜風中拉成一道墨痕。
第三步尚未落地，他便如被夜風捲走的流雲，無聲無息地融進了對麵的夜色中。
弔橋依舊搖晃，鐵索仍在作響，橋上卻已空無一人。
隻有風從峽穀裡灌上來，嗚嗚地吹著空蕩蕩的橋麵。
龍虎山綿亙百裡，丹崖翠壑，雲霧繚繞。
前山為景區，尋常百姓購票便可入內，香客遊人往來不絕，雖算熱鬧，卻終究隻是山門外的浮華。真正的天師府，實則藏在後山深處。
過了山門，一片密林便將前山的喧囂隔絕在外。穿過數進院落，方可見天師府核心所在。三省堂、萬法宗壇、天師祀堂，三座建築呈品字形布局，莊嚴肅穆。
三省堂分前廳議事、中廳待客、後廳起居，現任天師張之維的臥房設於後廳東側；西側那間則常年空置，專供繼位或退位的天師備用，平日裡門扉緊閉，嚴禁普通弟子靠近。
萬法宗壇是正一道最高法壇，授籙、傳度皆在此地，羅天大醮的關鍵儀式也擇此處舉行。天師祀堂則更隱秘，那是天師度傳承之所，尋常弟子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靠近三省堂的是中宮，中宮兩側散落著幾處精舍與小院，住的都是核心弟子和高功弟子。再往外，便是前衙、廂房和後山的集體寮房，普通弟子與執事居於此。
負責執勤、灑掃、接待、法事輔助的弟子，則住在更外圍的區域，有統一的作息與門禁，晨鐘暮鼓，規矩森嚴。
至於外門或掛單道士，隻能待在前山道觀或府外附屬寮房，不得踏入中宮核心區半步。
姚重言雖未隨天師姓，卻是正經的核心弟子，自有專屬精舍，獨門獨院，專供他修行休憩之用。
此刻月上中天，清輝灑落，整座後山都籠在一層薄薄的銀光裡。
姚重言剛踏上中宮，腳步輕快，幾乎無聲。他正往精舍方向走，身後便響起一道聲音。
“天罡步都讓你練出花來了。”
姚重言身形驟頓，硬生生收住腳步，循聲望去。
小院石凳上，月光傾瀉而下，灑下一片清輝，恰好照亮張之維半邊清臒的麵孔。他高大的身形隱在陰影中，長眉垂須，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不顯陰鬱，反倒透出幾分惡作劇般的促狹。
“一步通神，三丈有餘...”
老天師慢悠悠地念叨著，語速平緩，語調溫和，帶著龍虎山口音特有的質樸，尾音微微上揚，彷彿在說一件極有趣的事。
“兩步召將，十五丈之多。三步...嗯，五十餘丈的弔橋，不夠你兩步半走的。”
姚重言緊繃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卻足以讓那張常年麵無表情的臉柔和幾分。他轉身立定，擡起雙掌，抱拳舉至眉心，認認真真地行了個稽首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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