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五行顛倒
三合鎮，早已沒了往日的熱鬧。
街上行人寥寥，個個縮著脖子、腳步匆匆，不敢停留；兩旁店鋪大半關門，僅存的幾家也隻是半掩著門，店主雙手抱臂縮在櫃檯後，眼神警惕地瞟著外麵，風聲稍大便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手裡的木棍。
風卷著落葉與塵土掠過街巷，帶著一股蕭瑟入骨的涼意，吹得門窗吱呀作響。
這便是賊寇盤踞附近的後果。
更何況，那不是普通馬匪，而是懂邪術的旁門左道出身，兇戾陰毒，荼毒鄉裡，比尋常匪類更可怕數倍，鎮上百姓早已人心惶惶。
姚重言攔下一名匆匆趕路的行人，問清九叔道場所在，便徑直前往。
九叔的道場在鎮南，規格比任家鎮義莊高出不少。遠遠望去，一丈多高的青磚院牆拔地而起，灰漿勾縫，結實得如同一座小堡壘
唯獨院門寒酸得很，兩扇薄木闆拚就，門軸銹跡斑斑，瞧著彷彿一腳就能踹開，與院牆的結實格格不入。
此刻院門大開，院中卻空無一人。
不是沒人，是隻有鬼。
兩隻被馬匪附身的惡鬼鬼，正撲在堂門上，十指如鉤，瘋狂抓撓門闆，刺耳的 “嘎吱” 聲連綿不絕，木麵上早已布滿深深的抓痕。
院角蹲著茅山明養的大小二鬼。小鬼時不時探頭探腦，朝堂門方向偷瞄；大鬼則一動不動，似在暗中感應著什麼。
姚重言立在院門口，目光一掃，心中已然有數。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就在這時，兩隻馬匪鬼破門而入，大小鬼也想跟著衝進去。可剛邁出一步，大鬼渾身猛地一僵，喉嚨處似被無形大手扼住，魂體微微虛幻，臉色發白。
大鬼猛地轉頭，望向院門。
一雙清冷如冰的眸子，正靜靜盯著它。沒有怒色，沒有殺意，卻讓它從魂體最深處湧出一股刺骨寒意，動彈不得。小鬼也瞬間察覺，縮在大鬼身後瑟瑟發抖，腦袋埋進大鬼衣角，不敢露頭。
院門處，那道白衣身影靜靜佇立。純白道袍，黑髮披肩，雙手揣袖，一動不動，宛若一尊白玉雕琢的神像，清冷而威嚴。
“轟”
大堂內驟然一陣喧嘩，一大群人驚慌失措地湧出來，麵色慘白，推搡擁擠，隻想逃命。
可剛衝到堂口，一眼看見院中的大小鬼，人群瞬間僵在原地。前有鬼，後有鬼，進退無路，哭喊聲、尖叫聲瞬間混成一片。
姚重言本想上前，可看著眾人眼中的恐懼與腳下混亂的腳步，又低頭看了眼自己乾淨的布鞋，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淡淡瞥向大小二鬼，語氣冷得像冰碴：
“還不讓開。”
大小鬼如蒙大赦，身形一晃，迅速沒入牆麵，消失無蹤。
人群如潮水般湧出小院，有人跑丟了鞋也顧不上撿，有人被門檻絆倒，爬起來繼續狂奔。片刻之間，院中便隻剩下姚重言一人。
他緩步走入大堂。
堂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香爐傾覆，符紙散落一地。
茅山明手持一麵銅鏡，鏡泛暗紅微光，正將兩隻馬匪鬼逼得節節後退。九叔立在一側，手中硃砂筆淩空虛點，筆尖劃過赤紅軌跡，兩道鬼物被紅芒牢牢定住，動彈不得。
九叔做完這一切，徑直走入內堂，茅山明連忙跟上。
姚重言目光掃過全場，隨手一揮。角落裡一張完好的藤椅 “嗖” 地騰空，穩穩落在他身後。
他衣袂輕揚，端坐椅上，雙手依舊揣袖，目光清冷，靜觀場內變化。
側房裡，幾個膽子稍大的百姓探出頭偷偷張望。姚重言朝他們輕輕擺了擺手，幾人如釋重負，躡手躡腳貼著牆根溜了出去。
場中，阿強 —— 也就是從前的阿威， 正和一個叫阿德的漢子，與馬匪鬼 “跳舞”。
說是跳舞，實則是阿強挎著鬼的胳膊，帶著它轉圈。
那鬼被硃砂定得半僵，動作僵硬木訥，活像一隻提線木偶。
阿德有樣學樣，也挎著另一隻鬼笨拙模仿，場麵滑稽又驚險。
姚重言嘴角微挑，眼中掠過一絲冷峭。
阿強確實聰明。初來乍到，便用這種看似玩鬧、實則不懼陰邪的方式穩住人心。縱然有九叔撐腰，這份膽識與機靈，也不容小覷。
他靜靜感受著兩隻馬匪鬼的氣息，心中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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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修所化之鬼，果然與眾不同 —— 邪氣壓過陰氣，靈智尚存；若是陰氣壓過邪氣，便會徹底瘋癲，隻知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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