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嘉樂
約莫傍晚時分，夕陽將道場的屋頂染成暖金色，晚風帶著山間草木的清香，輕輕拂過木牆，捲起幾片落葉簌簌飄落，落在庭院的青石闆上，添了幾分煙火暖意。
屋前的蘭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葉片上的露珠滾落，滴在青石闆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一道輕快的身影憨頭憨腦地蹦跳著從山間歸來，步伐雀躍，衣角還沾著些許草屑與泥土，正是四目道長的徒弟嘉樂。
他遠遠便瞥見屋頂上坐著一道白衣身影，身形清挺如鬆，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光，與天邊的晚霞相映，透著幾分出塵之氣。
嘉樂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雀躍瞬間褪去，腳步猛地頓住，雙手下意識攥緊衣角，指節微微泛白，眼神裡瞬間盛滿警惕，又夾雜著幾分少年人的怯意。
他微微踮起腳尖，腦袋向後仰了仰，鼻尖輕皺，一隻手悄悄護在身前，小心翼翼地擡著頭，揚聲詢問：
“你是誰？幹嘛在我家屋頂上待著！”
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強硬的底氣，尾音卻微微發顫。
姚重言緩緩睜開眼，眸中清光流轉，周身氣息依舊平和如溪。
他身形微動間，便如輕燕般從屋頂輕盈躍下，腳尖觸地時無聲無息，揚起的衣袂掃過地麵的落葉，隨即緩緩擡手，掌心相對，再順勢抱拳，手臂微彎，行出道門禮節，神色清冷依舊，眉峰微平，語氣卻帶著幾分謙和，平淡開口：
“在下正一龍虎門下弟子姚重言，見過嘉樂道友。”
說話時，晚風恰好吹過，拂動他的長發，身後的晚霞將他的白衣染成淡紅，氣質愈發清絕。
嘉樂聞言，緊繃的肩膀微微一鬆，緊繃的嘴角下意識地漾開一抹憨厚的笑意，眼角彎起，嘴角咧到耳根，雙手也不自覺鬆開衣角。
可轉念想起師父平日裡“不可輕易信陌生人”的叮囑，他又猛地繃緊臉，眉頭微微蹙起，慌忙擡手，學著師父平日行禮的模樣，手臂僵硬地彎了彎，動作略顯笨拙，話到嘴邊卻頓了頓，眼神裡滿是疑惑，擡起右手撓了撓後腦勺，指尖蹭過髮絲上的草屑，問道：
“在下茅山弟子嘉樂...嗯？你怎麼知道我叫嘉樂？還有龍虎是哪個門派？”
他歪著腦袋，眼神裡的疑惑更甚，眉頭擰成一個小疙瘩，在腦海裡仔細回想確實不認識此人，那他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還有師父平日裡提及的道門各派，是沒有“龍虎派”的。
他又偷偷擡眼瞄了一眼對麵身著白衣的姚重言，見其氣質清絕、身姿挺拔，一舉一動都透著道門弟子的規整，倒不似假冒之人，臉頰微微發燙，連忙低下頭，雙手交疊在身前，聲音放輕，恭敬地補了一句：
“見、見過姚道友！”
說話時，他眼神躲閃，目光落在姚重言的衣角上，不敢與姚重言直視。
姚重言見狀，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快得讓人察覺不到，他緩緩擡手，輕輕拂去衣袖上沾染的草屑，語氣放緩，緩聲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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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師門也屬於正一符籙道統，隻是向來隱秘，嘉樂道友未曾聽聞也正常，四目道長倒是知曉此事。”
嘉樂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方才的拘謹與警惕消散大半，眉頭舒展，臉上又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傾，雙腳踮了踮，雙手搓了搓，語氣裡滿是急切與好奇，連忙向前湊了半步，追問道：
“你見過我師父？”
說話時，他眼神灼灼，死死盯著姚重言的臉，雙手不自覺攥成小拳頭，放在身側，身子微微繃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錯過一個字。
姚重言輕輕點頭，語氣依舊平淡，眉峰未動，眼底卻多了幾分溫和，緩緩放下抱拳的手，指尖自然垂落身側，緩聲說道：
“此前在任家鎮九叔的義莊與四目道長有過一麵之緣，我倆約好兩月後在此地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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