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佛堂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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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黃昏，天邊燒著一層橘紅色的雲，顏色淡得像泡開的茶湯。
沈綰綰蹲在灶台前，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灶膛裡的火。
鍋裡煮著一鍋白粥，米粒已經煮開了花，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年糕趴在灶台邊的青磚地上，尾巴搭著她的腳踝，圓眼睛半眯著，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青杏從遊廊那頭走過來，腳步放得很輕。“娘娘，顧側妃回來了。”
沈綰綰把蒲扇擱到灶台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讓她進來。”
灶房門口的光線暗了一暗。
顧清窈跨過門檻走進來，身上的素色宮裝沾了些灰塵，鬢邊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亂，臉色比平時白了一分。
她走到案板前，站定，兩隻手交疊在身前，指尖泛著淡淡的青色。
“姐姐。”
沈綰綰拿起灶台邊那塊抹布，遞過去。“擦擦臉，跑了一路吧。”
顧清窈接過抹布，在臉上按了兩下，又疊好擱回案板上。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低低的，語速卻比平時快了半拍。
“找到了。”
沈綰綰的動作停了。她正在往碗裡舀粥，鐵勺懸在鍋沿上方，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她的眉眼。“坐下說。”
顧清窈拉了那張小圓凳，在灶台邊坐下。
年糕從地上跳起來，踱到她腳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裙擺。
顧清窈彎腰摸了摸貓的後腦勺，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承乾宮後殿，佛堂。”她的聲音穩下來了，“第三尊佛像，底座左側，有一塊蓮花瓣是可以按動的，按下去，底座下方會彈開一個暗格。”
沈綰綰把粥盛進碗裡，擱到案板上。“裡頭有什麼？”
“一個油紙包，四四方方的，大概兩寸厚。”顧清窈的眼睛盯著灶膛裡的火苗，火光映在她的瞳孔裡，一閃一閃，“我沒敢打開，但包油紙的是細麻繩，繩結打的是反手扣，承乾宮裡隻有管庫房的周嬤嬤會打這種結。”
沈綰綰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粥熬得綿稠，米香混著一點紅棗的甜味。她放下碗，手指在碗沿上敲了兩下。
“李德順？”
“對。”顧清窈點頭，“這三天，他每天亥時初刻去佛堂，跪在蒲團上念經，念兩刻鐘左右。但念完經之後，他會在佛像前頭跪著不動，一直跪到亥時三刻才起來。”
“跪半個時辰？”
“對。”顧清窈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疑惑，“佛堂裡點的長明燈，燈油是特供的，燃起來有股淡淡的檀香味。他跪著的時候，那股檀香味會變得特別濃，像是點了不止一盞燈。”
沈綰綰靠在灶台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年糕跳上案板，湊到她手邊，用腦袋拱了拱她的手腕。
“你什麼時候進去的？”
“昨夜亥時四刻。”顧清窈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他走後，我在佛堂外頭的竹林裡等了一盞茶，確認沒有旁人，才摸進去的。佛堂的門沒上鎖，隻是虛掩著，我推開的時候，門軸沒響。”
沈綰綰的目光落在她袖口上。那裡有一道不起眼的灰痕，是蹭到什麼粗糙表麵留下的。
“暗格在佛像底座？”她問。
“對，底座是石頭雕的，蓮花瓣的紋路刻得很深，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有一瓣是活動的。”顧清窈的指尖在膝蓋上蜷了蜷，“我按下去的時候，底座下方彈開的聲音很輕，像指甲劃過木板。”
“油紙包上頭有字嗎？”
“沒有。”顧清窈搖頭，“包得很嚴實，繩結打了三層。我摸了一下厚度，像是一封信，紙張挺括，不是普通的宣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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