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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沈綰綰拿起筷子，夾了一粒桌上擺著的蜜餞梅子，擱到唇邊咬了一口。
酸的，跟昨晚梅樹下殘留在舌尖的那個味道一個調子。
她嚼了兩下，把梅核吐到碟子裡，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殿門口又是一陣響動，鴻臚寺的趙大人引著南詔使團從側門走進來，一行七八個人，走在最前麵的那個身穿白色錦袍的年輕男子。
慕容晏。
他走進來的時候，目光很自然地在東宮的席位上停了一下，看見沈綰綰，微頷了頷首，嘴角帶了一點笑意，然後很快移開，跟著趙大人往貴客席走。
沈綰綰也微點了個頭回禮，手裡的筷子在碟子邊沿磕了一下。
身後有人走過來坐到她旁邊。
椅子腿蹭地磚的聲音，一股鬆墨氣從衣袖間漫過來。
蕭瑾坐到了她左手邊，伸手端起桌上那碗早就備好的茶，喝了一口。
“慕容晏來了。”
沈綰綰的筷子在碟子邊敲了一下。
“嗯，臣妾看見了。”
蕭瑾把茶碗擱下，目光掃了一眼南詔使團的方向。
“他朝你點頭了。”
沈綰把那粒蜜餞梅子的核在碟子裡撥了撥。
“殿下，人家行禮是禮數。”
蕭瑾的指節在桌麵下收了收，又鬆開。
“孤知道。”
沈綰綰笑了笑，沒再接這個話茬，低頭去夾桌上的點心。
福安站在蕭瑾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脖子縮著，兩隻眼珠子在殿內轉來轉去。
他的心聲飄過來，斷續續的。
【殿下剛才坐下來的時候，特地選了娘娘左手邊那把椅子。】
【那把椅子擋在娘娘和南詔使團席位的中間。】
【南詔世子的目光從這個角度過來，先看見的是殿下的後腦勺。】
沈綰綰差點把筷子上的桂花糕掉到裙子上。
她趕緊穩住手，把糕放回碟子裡，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假裝在擦碎渣。
殿內的鐘鼓響了三聲。
皇帝從上首站起來，朝滿殿的人舉了舉手裡的酒杯。
“今日春宴，普天同慶，諸卿同樂。”
滿殿舉杯，齊聲恭賀。
沈綰綰端起酒杯飲了一口，果酒微甜，不烈。
她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目光越過蕭瑾的肩膀，掃了一眼對麵席上的德妃。
德妃正端著酒杯跟旁邊的宮妃說笑，嘴角銜著那抹恰到好處的笑容，從容又雍容。
她的心聲還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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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場獻禮，申時三刻，李德順從側廊動手。】
【東宮前殿書房今天雖然加了人守著，但李德順手裡有三皇子的腰牌，值守的侍衛認牌不認人。】
沈綰綰把酒杯往旁邊推了兩寸。
【三皇子的腰牌？】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蕭瑾擱在桌麵上的手。
修長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指腹輕輕地摩挲著瓷麵，節奏很慢，不緊不慢的。
他的臉朝著正殿上首的方向，側臉的線條在琉璃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
沈綰把目光收回來，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粒花生米放到嘴裡。
嚼了兩下，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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