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擺掃過牆根的野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李德順走得很快，背影在月光下晃來晃去，懷裡那個鼓囊囊的東西被他用手護著，生怕掉出來。
他拐過遊廊轉角，正要往通往前殿的那條長廊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李公公。”
聲音清清冷冷的，像井裡打上來的水，帶著點涼意。
李德順的腳釘在了地上，整個人僵在那裡，懷裡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捏得發白。
他沒回頭，後背的汗“唰”地冒出來，濕透了裡衣。
那道聲音又響了一次，這次近了些。
“李公公這麼晚了還去佛堂上香，真是虔誠。”
顧清窈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到月光下，身上的素色宮裝被月光照得發白，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手裡提著一隻小巧的宮燈，燈籠裡的燭火晃了晃，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李德順慢慢轉過身，臉上的肌肉扯了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顧、顧側妃，您怎麼在這兒？”
“睡不著，出來走走。”顧清窈提著燈籠，往他麵前走了兩步，目光在他懷裡鼓囊囊的位置停了一下，又移開，“李公公懷裡揣的什麼？”
李德順的喉結滾了一下，臉上的笑更僵了。“沒、沒什麼，就是幾本佛經，德妃娘娘讓奴才去佛堂供著的。”
“佛經？”顧清窈歪了歪頭，燈籠往前遞了遞，燭光照亮了他懷裡的輪廓，“這佛經怎麼鼓鼓囊囊的？”
李德順的手按在懷裡，聲音開始發顫。“是、是厚點的經書，還有幾炷香……”
他的話沒說完，顧清窈忽然往後退了一步，把手裡的燈籠往旁邊一放，提著裙擺轉身就走。
李德順愣住了，看著她的背影往遊廊深處走，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瞬，邁步跑。
【他要跑了，眼珠子往左邊那條岔路瞟了三回了，腳尖也在轉方向。】
顧清窈的心聲急了半拍。
【我得攔住他，不能讓他走。】
沈綰綰的手指攥住了帕子的一角。
然後一陣腳步聲從竹林後麵傳來，整齊劃一的，四五個人的步伐踏在石板路上，聲響沉悶有力。
顧清窈的心聲炸了。
【什麼人？！】
【竹林後麵怎麼埋伏了人？！】
【壞了，李德順果然有同夥，他們發現我了！】
【不對，我沒跟任何人說過今晚的路線，除了太子妃，沒有人知道我會來這裡。】
【難道太子妃那邊走漏了消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這些人是誰？！】
沈綰綰手裡的帕子啪地拍在了桌麵上，她撐著桌沿就要站起來。
一隻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溫熱的掌心覆在她的手指上，力道不重，但穩得把她整個人摁回了椅子裡。
蕭瑾的手就擱在她手背上，沒收回去。
他另一隻手還翻著那卷詩帖，目光落在紙麵上，嘴唇沒動，表情沒變，連呼吸都沒亂上一拍。
沈綰綰轉頭看著他的側臉，嘴張了兩下。
“殿下，清窈她那邊……”
蕭瑾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動作很輕，輕到旁人看不出來，但那一下恰好按在她手背最薄的那塊皮膚上，暖得她連帶著指尖都不那麼涼了。
他翻了一頁詩帖。
顧清窈的心聲又湧進來了。
【那些人，朝李德順去的。】
【他們把李德順圍住了。】
【為首的那個……穿的是禁軍甲胄，腰間掛著東宮的令牌。】
沈綰綰的後背鬆了下來，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回去。
蕭瑾的手從她手背上挪開了，重新擱回自己膝蓋上，翻詩帖的動作一下都沒斷過。
顧清窈的心聲還在響，從方才的驚弓之鳥變成了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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