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到袖口裡頭，指甲掐進了掌心。
【不對，沒有人能泄露消息，因為全部的計劃隻有我一個人知道全貌。】
【李德順隻知道取信和送信。】
【翰林院的修撰隻知道仿筆跡，不知道信要送去哪裡。】
【工匠隻管刻章，連信的內容都沒看過。】
沈綰綰把碟子裡最後一粒花生米拈起來，擱到唇邊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除非從一開始，從我剛動這個念頭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盯上我了。】
德妃的目光從桌麵上那灘酒漬裡抬起來，越過半個殿堂，落在了沈綰綰的方向。
沈綰綰正好抬起頭，兩人的視線在滿殿的燈火裡撞了一下。
沈綰綰衝她笑了笑，舉起茶碗遙遙致意，嘴唇碰著碗沿，喝了一小口。
德妃移開了目光。
她的心聲在這一刻忽然安靜下來了，什麼聲音都沒了。
安靜了好一會。
然後隻剩一句話，聲音碎得快要散進風裡。
【完了。】
柳如煙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沈綰綰身邊，一屁股坐到蕭瑾方才的位置上，手裡端著一碗不知從哪桌順來的蓮子羹，拿勺子攪著。
“怎麼樣了？前朝那邊。”
沈綰綰把茶碗放回桌麵上，手指在碗蓋上輕輕彈了一下。
“柳閣老不愧是在朝堂上混了四十年的人。”
柳如煙的勺子在碗裡轉了一圈，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得意的笑。
“那是，我祖父出馬，一個頂十個。”
她把蓮子羹湊到嘴邊喝了一口，又放下來，壓低了聲音。
“德妃那邊呢？”
沈綰綰的目光往德妃那桌飄了一眼，德妃正在讓掌事宮女給她換一隻新杯子，動作還算從容，但擱在膝蓋上那隻手一直沒鬆開袖擺。
“杯子碎了。”
柳如煙的眼睛彎了彎，拿起勺子又舀了一顆蓮子塞進嘴裡。
“該。”
衛明珠坐在沈綰綰另一邊，手裡那雙筷子一直在碟子邊上磕著，沒夾東西，聽了這一句轉過頭來看了看兩人，欲言又止。
沈綰綰拍了拍她的手背。
“衛姑娘別擔心，跟你沒關係。”
衛明珠張了張嘴，聲音壓得低低的。
“德妃娘娘她，是不是出事了？”
沈綰綰夾了一塊烤羊肉蘸了醬汁，擱到衛明珠碗裡。
“她出不出事，是聖上說了算的，咱們管好自己碗裡的肉就行。”
衛明珠低頭看著碗裡那塊羊肉，愣了愣，拿起筷子吃了。
殿門口的簾子又被掀開了，這回進來的不是內侍，是福安。
他弓著腰穿過席位間的空隙，小跑到東宮這桌前麵，臉上的表情要笑不笑的，憋得臉都漲紅了。
“娘娘。”
沈綰綰抬頭看他。
福安彎下腰，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細細的。
“殿下讓奴才傳話，說前殿的事了了，讓娘娘不必擔心。”
沈綰綰的手擱在茶碗上，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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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
福安咽了口唾沫，聲音又低了半度。
“殿下還說，讓娘娘回去會把那兩碟綠豆糕備上，顧側妃和柳側妃的那份也算上。”
沈綰綰的嘴角牽了牽。
柳如煙在旁邊豎著耳朵聽了個滿耳，手裡那碗蓮子羹差點潑出來。
“綠豆糕？這會兒了他還惦記綠豆糕？”
沈綰綰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站起身來，把茶碗推到桌子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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