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聾了
馬蹄聲如悶雷，由遠及近，震得地麵都在發顫。
沈綰綰在轎子裡緊緊攥著衣袖，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外麵的劫匪們顯然也聽到了動靜，心聲炸成一鍋粥——
【京畿營？！怎麼來這麼快？不是說至少半個時辰才能調兵嗎？】
【完了完了，跑不掉了！】
【老大！撤啊！再不撤全得交代在這兒！】
領頭大漢的心聲裡滿是暴怒：【該死！情報全是假的！中了圈套了！撤——！】
“走！”大漢一聲暴喝。
二三十個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間便消失在街巷深處。
京畿營的鐵騎呼嘯而至，為首的將領翻身下馬，甲胄碰撞聲在街麵上回蕩。
“太子妃可安好？！”
沈綰綰在轎子裡聽到這三個字，心臟又是一抽。
【太子妃……他叫我太子妃……所以這真的是太子的迎親轎，我真的上錯了。完了完了完了，我現在跳出去說我不是太子妃還來得及嗎？】
她剛想掀簾子說話，喜婆已經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哭著跑到轎前。
“太子妃受驚了！快快快，吉時不等人，趕緊走！”
“喜婆，等一下，我——”
“小姐您別怕，有京畿營的大人們在，安全得很！”喜婆頭也不回，拚命拍著轎桿催促轎夫起轎。
喜婆的心聲飄過來：【我的天爺，大婚路上遇劫匪，這要是傳出去，我這碗飯就別吃了！趕緊趕緊，晚一刻鐘都是掉腦袋的事！管她受沒受驚，先送到東宮再說！】
轎子猛然被擡了起來，沈綰綰一個趔趄往後倒去，後腦勺磕在轎壁上。
疼。
但比腦袋更疼的是心。
【東宮……東宮！我不去東宮！我要去寧王府！我要去擼貓！我要躺平！誰來救救我啊——！】
沒人救她。
轎子在京畿營騎兵的護衛下一路疾行，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沈綰綰在裡麵被顛得七葷八素，連哭都哭不出來。
她試著整理思路。
【好，冷靜。分析一下當前局勢。第一，我上錯轎了，現在坐的是太子的迎親轎。第二，大姐坐的是寧王的轎子，現在應該在去寧王府的路上。第三，兩頂轎子已經分開走了，我現在想換回去根本來不及。第四……】
她頓了頓。
【第四，等到了東宮拜堂的時候，太子一揭蓋頭，發現新娘不是沈婉清而是我沈綰綰……那畫麵……我都不敢想。】
冷汗唰地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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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蕭瑾是什麼人？十六歲監國，二十一歲把三個藩王送進大牢，早朝上把左相罵暈過去的狠人。他發現自己的太子妃被換了人，會怎麼做？
沈綰綰打了個哆嗦。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到了東宮之後，第一時間找到主事的太監，說明情況，把我和大姐換回來。隻要在揭蓋頭之前說清楚就行了。對，就這樣！】
她給自己打了打氣，深呼吸三次。
然而——
轎子停了。
“太子妃到——！”
尖利的唱報聲穿透轎簾，沈綰綰的心跳瞬間飆到了嗓子眼。
轎簾被掀開，喜婆伸手扶她下轎。
沈綰綰透過蓋頭的縫隙往外看。
硃紅色的宮門高得壓人，門楣上三個鎏金大字：東宮。
兩旁站滿了太監宮女，烏泱泱的，全都躬身低頭，規矩得像模子裡刻出來的。
【這場麵……這排場……跟我想象中寧王府那種三五個下人迎接的畫麵完全不一樣啊！】
“太子妃，請——”
喜婆攙著她往裡走。
沈綰綰的腳步有些發虛，腦子還在瘋狂思考怎麼在拜堂前把事情說清楚。
她扯了扯喜婆的袖子，壓低聲音：“嬤嬤，我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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