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她大概三尺遠。
和她的預判一緻，但——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和想象中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他坐上來了。他真的坐上來了。我們要睡同一張床。這是真的。不是做夢。天哪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不對，上輩子的事不能怪我，是這輩子那陣妖風的鍋！】
她像根木樁子一樣杵在床邊，既不躺下也不坐下。
蕭瑾已經半倚在靠枕上了。他的姿勢很隨意，一條腿微微屈起，手臂搭在膝蓋上。
他看了她一眼。
“不睡？”
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綰綰咬了咬牙，在心裡給自己做了最後的心理建設。
【睡！怕什麼！就當是睡上鋪下鋪的室友！不對，是同一張床……那就當是……打地鋪的戰友！反正中間隔著三尺！三尺！足足三尺！安全距離！】
她小心翼翼地在床的最左側躺下，身體貼著床沿，背對著他，蜷縮得像一隻防備心極重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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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拉到下巴。
身體綳得像一張弓。
蕭瑾看著她那個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姿勢，沉默了兩秒。
他伸手滅了床頭的燭火。
殿內陷入一片黑暗。
隻有窗外透進來一點月光，在地上投下模糊的窗欞影子。
沈綰綰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但腦子裡的彈幕完全沒有停的意思——
【燈滅了。他躺下了。我也躺下了。我們在同一張床上。我們中間隔了三尺。很好，非常好，保持距離，誰也別過來。】
【……他睡著了嗎？怎麼沒聲音了？呼吸聲好輕，這個人睡覺都這麼沒有存在感的嗎？】
【算了不想了，趕緊睡。明天還有一大堆爛攤子要收拾呢。大姐那邊不知道鬧成什麼樣了，寧王肯定也懵了。還有爹娘那邊……沈家要是被扣上“欺君”的帽子……不行，越想越睡不著。】
【數羊吧。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不對，數貓。一隻貓，兩隻貓……寧王府的三十隻貓，我一隻都沒摸到……嗚嗚嗚……】
黑暗中，蕭瑾睜著眼睛，看著帳頂。
數貓。
他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殿外更鼓又響了一聲。子時了。
沈綰綰的心聲漸漸變得含糊起來，像是意識正在下沉——
【困了……好睏……管他的……先睡了再說……明天的事明天再……】
然後，徹底安靜了。
她睡著了。
蕭瑾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蜷縮成一團的人。
月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睡著之後那張臉卸下了所有偽裝，沒有溫婉得體的笑，也沒有小心翼翼的恭謹，隻剩下一張乾乾淨淨的麵孔，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看起來——
他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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