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皇帝，皇後
乾清宮正殿的門高得離譜，兩扇朱紅大門緩緩敞開，像一頭巨獸張開了嘴。
沈綰綰跟在蕭瑾身後邁過門檻，目光迅速掃過殿內。
金磚鋪地，盤龍柱擎天，正上方的禦座上坐著一位身著明黃常服的中年男人——當今聖上。
聖上的麵相和蕭瑾有五六分相似，眉眼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但嘴角的弧度比蕭瑾柔和得多，看起來不像是特別難說話的人。
禦座左側，一把鳳椅上端坐著皇後。
皇後保養得極好，看不出實際年齡，一身絳紫色的宮裝襯得她雍容華貴，正拿著一盞茶慢慢抿著，目光在沈綰綰臉上停了一瞬。
她的心聲立刻傳了過來——
【這就是沈家二小姐？長得倒是清秀，就是比畫像上的沈婉清小了一圈。昨晚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本宮一宿沒睡好。這要怎麼收場？陛下是什麼態度？】
沈綰綰的心往下沉了沉。
連皇後都沒底，她就更沒底了。
“兒臣攜太子妃，給父皇母後請安。”
蕭瑾的聲音沉穩，行禮的姿勢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沈綰綰趕緊跟著跪下，額頭貼在冰涼的金磚上。
“臣妾給父皇母後請安。”
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抽泣。
沈綰綰不用擡頭都知道是誰。
沈婉清。
“皇、皇上……”沈婉清的聲音顫顫巍巍的，像是被人欺負狠了的小白兔，每一個字都泡在淚水裡，“臣女有冤要訴……”
沈綰綰偷偷擡眼瞟了一下。
隻見沈婉清跪在殿的另一側，帕子捂著半張臉，露出一雙紅腫的杏眼和一個微微發紅的鼻尖。淚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金磚上竟然都帶著幾分好看。
不得不說，大姐哭得確實有水平。
哭而不崩，淚而不醜，梨花帶雨中還保持著大家閨秀的儀態——這功力，沈綰綰自愧不如。
但大姐心裡想的可不是她麵上表現的這樣——
【哭！使勁哭！我不信皇上和皇後看著我這張臉還能不心軟！太子妃是聖旨賜婚給我的！我苦讀三年的宮規禮儀，練了兩年的琴棋書畫，為的就是進東宮！憑什麼讓沈綰綰那個廢物撿了便宜！】
沈綰綰嘴角抽了抽。
廢物？
行吧，在大姐心裡她確實一直是那個不爭不搶的廢物妹妹。
寧王蕭珩跪在沈婉清旁邊，身姿倒是端正，臉上也擺出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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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心聲——
【天爺，這地磚也太硬了，膝蓋疼。早知道穿個厚點的褲子。話說我昨晚到底是怎麼被這位沈大小姐拽著進宮的？我明明說了等天亮再來，她直接把我最後一個青瓷杯往地上一摔——就那聲脆響，我整個人就清醒了。】
【那個青瓷杯是我花了三百兩從南邊一個老窯匠手裡淘來的。三百兩啊。碎了。心在滴血。】
沈綰綰差點沒繃住表情。
聖上放下手裡的茶杯，目光從蕭瑾掃到沈綰綰，又從沈綰綰掃到沈婉清，最後落在了寧王身上。
“老四，你說說，怎麼回事。”
寧王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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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清先一步哭出了聲——
“皇上！臣女是被聖旨賜婚給太子殿下的！昨日出嫁遇了邪風，花轎被吹亂，臣女誤入了寧王府的轎子。這一切都是意外！臣女懇請皇上做主，讓臣女回到殿下身邊！”
說完，她又磕了一個頭，額頭貼在金磚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一個楚楚可憐。
沈綰綰聽著她大姐的心聲：
【姿態夠低了吧？皇上你倒是心疼心疼我啊！我可是你欽點的太子妃！你總不能看著你親兒子娶個冒牌貨吧！】
冒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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