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寧王府鬧翻了天，爹在書房磨墨寫摺子，整個沈家都在為大姐的事焦頭爛額——隻有娘，第一時間跑來東宮看她。
嘴上說的是爹要上摺子的事。
心裡想的全是她有沒有吃好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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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綰綰吸了吸鼻子，擡起頭，對沈夫人笑了笑。
笑容比方才溫柔了很多，不再是那種刻意經營的端莊得體，而是一種真實的、帶著暖意的笑。
“娘，我在這裡挺好的。殿下沒有為難我。”
沈夫人的眼眶又紅了。
她心裡的聲音也變得很輕很輕——
【她笑了。笑得好看。我的綰綰從小就愛笑，隻是後來笑得越來越少了。在家裡總是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大姐的臉色……是我沒護好她。】
【在這裡好就好……隻要你過得好，娘什麼都不求。太子妃也好，寧王妃也好，娘不在乎那些——娘隻在乎你。】
沈綰綰的喉頭動了動。
她想說點什麼，但怕一開口聲音會抖。
殿外傳來腳步聲，小宮女端著茶進來了，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沈夫人趕緊鬆開女兒的手，拿帕子快速按了按眼角，恢復了侯夫人該有的端莊模樣。
沈綰綰也收拾好情緒，端起茶遞給沈夫人。
“娘喝口茶。”
沈夫人接過茶，心聲漸漸從感性拉回了理性——
“好了，正事還沒說完。摺子的事我回去一定攔住。但綰綰，你在東宮要小心。我聽說東宮那個鄭嬤嬤不是省油的燈，你大姐從前提過，說這人管了東宮六年，手下經營得鐵桶一樣。你初來乍到，千萬別硬碰硬……”
沈綰綰心中一暖。
娘雖然不了解她現在的“裝備”，但提醒的方向是對的。鄭嬤嬤確實不好對付。
“娘放心，我有分寸。”
沈夫人慾言又止，最終隻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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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說了幾句家常。沈夫人告訴她，府裡一切安好，弟弟的課業沒有落下，後院的那棵桂花樹開了第二茬。說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沈綰綰聽得很認真。
因為沈夫人心裡還有一層意思沒說出來——
【綰綰小時候最喜歡那棵桂花樹了。每年秋天都要摘桂花做糕。我不知道東宮有沒有桂花樹……回頭我讓人送幾盆來。對了，她從小手腳怕冷，東宮的被褥不知道厚不厚。我還得讓人送兩床蠶絲被來。還有她愛吃的桃酥，府裡廚娘做的那種，外麵買不到……】
沈綰綰的鼻子又酸了。
她在心裡使勁罵自己：沈綰綰你出息點！你是21世紀的獨立女性！你穿越前離家十年都沒哭過！怎麼聽你古代便宜老媽念叨兩句就要掉眼淚！
但沒用。
有些東西是穿越改變不了的。比如一個母親心裡那些瑣碎的、從來不說出口的惦記。
大約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小宮女在門口輕輕咳了一聲。
沈綰綰知道這是提醒的意思——在東宮，外客停留的時間不宜太長。
沈夫人也看懂了，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
“娘該走了。”她看著沈綰綰，嘴角努力彎出一個笑，心聲裡卻是——【不想走。真的不想走。但不能留太久，讓人說閑話就不好了。綰綰你在這裡好好的，娘……娘過幾天再來看你。】
沈綰綰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娘慢走。爹那邊……勞娘費心了。”
沈夫人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腳步，回過頭看了沈綰綰一眼。
那一眼裡有千言萬語，但最終隻化成了一句——
“綰綰，你從小就懂事。娘知道。”
然後她快步走了出去。
腳步很急，像是怕走慢了就捨不得。
沈綰綰站在殿中，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聽著她的心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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