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同時愣了一下。
小太監的心聲——
【她……她知道是故意的？她居然沒發火？】
宮女的心聲——
【這位太子妃，反應怎麼跟我想的不一樣？按理說不應該拍桌子嗎？還是至少紅個眼圈？她怎麼這麼……淡定？】
沈綰綰拿起筷子，看著那桌子冷盤。
她其實不是不生氣。
她很生氣。
上輩子加班到半夜吃冷外賣是沒辦法——那是打工人的命。但這輩子她好歹頂著個“太子妃”的頭銜，第一天上任就被人用冷飯菜教訓，擱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但發火是最蠢的選擇。
發火=情緒失控=被人拿捏住弱點=從此以後但凡想讓你炸，使點小手段就行。
她上輩子見過太多因為一次發火就被貼上“脾氣差”標籤的人，從此再怎麼做都會被歸因為“那人就是愛發火”。
不發火。不抱怨。不讓鄭嬤嬤看到她想看的反應。
沈綰綰把筷子放下，站起了身。
“青杏。”
“奴婢在。”
“東宮有沒有小廚房？”
青杏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回太子妃，偏殿後麵有個小竈房，以前是給殿下煎藥用的，後來殿下身體好了就閑置了。竈台和鍋還在，但好久沒生過火了……”
青杏的心聲冒了出來——
【太子妃問小廚房幹什麼？她不會想自己做飯吧？太子妃親自下廚？這……這像話嗎？嬤嬤知道了非得說太子妃不守規矩不可。】
沈綰綰點了點頭。
“帶我去看看。”
“啊？”青杏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沈綰綰已經邁步往外走了。
青杏趕緊跟上，心裡的彈幕已經炸成了一鍋——
【真的要去？她真的要自己做飯？天哪，太子妃自己下廚，這傳出去不是笑話嗎？膳房的人會怎麼說？嬤嬤會怎麼想？】
沈綰綰穿過偏殿後麵的一條窄巷，拐了兩個彎，到了那間小竈房門前。
推開門，裡麵灰撲撲的，竈台上落了一層薄灰，角落裡堆著幾口舊鍋。但竈眼還在，煙囪沒堵，柴火垛子旁邊甚至還摞著半捆乾柴。
沈綰綰掃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有麵粉嗎？”她回頭問青杏。
“麵粉？有、有的……膳房庫房裡應該有。”
“去拿一碗麵粉來。再拿兩根蔥、一小碟豬油、一壺醬油。”
青杏獃獃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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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綰綰沖她笑了笑，眼睛彎彎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鄭嬤嬤不是說了嘛，東宮的事交給太子妃。那太子妃餓了自己做頓飯，不過分吧？”
青杏張了張嘴，一句話沒接上來，轉身跑了出去。
跑出門的時候，她腦子裡的彈幕清晰得像字幕——
【完了完了完了，太子妃要自己下廚了！這事傳到嬤嬤耳朵裡，嬤嬤的臉得綠成什麼樣？】
【但是……但是太子妃剛才笑的樣子，怎麼一點都不像受了委屈的人？她好像……挺開心的？】
沈綰綰擼起袖子，拿起竈台上的一塊舊抹布，開始擦竈台。
擦了兩下，忽然頓住了。
因為殿外遠處傳來了一道新的心聲——方向是前殿書房的方向，聲音來自一個傳膳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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