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想入非非
綰綰提了提裙擺，邁步跨進了書房的門。
書房比她想象的大。三麵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擺滿了各式捲軸和書冊。正中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案上堆著小山一樣的摺子，筆架上掛著一排湖筆，硯台裡的墨漬還是新的。
蕭瑾坐在案後。
燈火從他側麵打過來，把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映得半明半暗。他穿著一件素色的燕居常服，沒有白天朝服的繁複，領口微鬆，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手裡拿著一本摺子，正在看。
聽到腳步聲，他的目光從摺子上擡起來，掃了沈綰綰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像看一本新送來的公文。
然後又低回去了。
沈綰綰站在案前，等了三秒。
他沒說話。
她也沒說話。
【所以我就這麼站著？他也不說"坐"一聲？太子殿下你接待來客的流程是不是少了點什麼？礦泉水雖然不指望了，但好歹讓我坐下啊？】
就在她腹誹到第四秒的時候，蕭瑾頭也不擡地說了一個字。
"坐。"
沈綰綰乖乖走到一旁的圓凳上坐了下來。
圓凳是硬木的，坐著硌屁股。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脊背挺直，下巴微收——標準的古代貴女端坐儀態。
然後——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
沈綰綰開始等。
安靜的書房裡隻有硃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偶爾翻動摺子時發出的細微響動。
沈綰綰等了一刻鐘。
蕭瑾沒有擡頭。
又等了一刻鐘。
還是沒擡頭。
沈綰綰的脊背開始酸了。
這張圓凳就沒有靠背，她又不敢弓腰駝背像在出租屋裡那樣癱著，隻能硬挺。
【這個人……他是不是忘了我在這兒了？】
【不對，他讓福安請我進來的。但請進來之後就晾著我？這什麼操作？請人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說話嗎？你不說話請我進來幹嘛？看你批摺子？我是來觀摩領導加班的嗎？】
沈綰綰麵上紋絲不動，嘴角還掛著那抹端莊的微笑。
蕭瑾在看摺子。一本看完翻下一本，偶爾拿硃筆批幾個字，動作不緊不慢，專註得彷彿她不存在。
沈綰綰坐在旁邊，百無聊賴地環顧四周。
書架上的書她看不太懂，畢竟是繁體豎排加文言文。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筆法蒼勁，落款她認不全。案角擱著一隻白玉鎮紙，雕的是一隻麒麟，做工精細到鱗片都根根分明。
視線轉了一圈，最終又落回了蕭瑾身上。
燈火搖曳，光影在他的側臉上慢慢晃動。他的睫毛投下的影子很長，低頭看摺子的時候，鼻樑的線條像用刀裁出來的。
沈綰綰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移了移。
燕居常服的麵料比較軟，沒有朝服那種撐得筆挺的硬殼感。衣料順著肩線往下落，勾勒出肩膀的輪廓——很寬。鎖骨那裡嘛，領口鬆了一顆盤扣，隱約看得到一點線條。
再往下——
沈綰綰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太子殿下穿衣服顯瘦，不知道脫了衣服是什麼樣的。他平時練武嗎？身上應該有肌肉吧？看這個肩寬和手臂的線條……至少胸肌應該有。腹肌呢？六塊還是八塊？以他這個體格和自律程度，不可能沒有吧？】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腰線附近停留了一瞬。
常服束著一條玉帶，腰很窄，但不是那種瘦弱的窄——是練過的人才有的那種緊實的窄。
【好想把他衣服扒開看看。就看一眼。學術研究性質的。純屬好奇。跟色不色沒有關係。】
她腦子裡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臉上卻保持著完美的太子妃式端莊——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脊背微微挺直，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眼神清亮純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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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脫脫一個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
要是有人這時候看到她，一定會誇一句：太子妃真是溫婉賢淑。
蕭瑾手裡的硃筆忽然停了。
他拿摺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很慢、很慢地——
擡起了頭。
他的目光準確地落在了沈綰綰臉上。
沈綰綰一臉無辜地沖他眨了眨眼。
"殿下，很晚了，還有很多摺子要看嗎？"
蕭瑾看了她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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