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來自皇後的期末考
午後的風捎來一絲涼意，沈綰綰打了個哈欠，剛準備把柳如煙話本裡那個倒黴將軍的府邸平麵圖再完善一下，殿外就傳來了通報。
“太子妃，長春宮的芳姑姑來了。”
芳姑姑是皇後身邊的一等女官，輕易不走動。
沈綰綰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坐直了身子。
“快請。”
芳姑姑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標準得可以用尺子量的微笑，屈了屈膝。
“太子妃，皇後娘娘請您去長春宮喝杯熱茶。”
喝茶。
這兩個字在宮裡約等於“領導找你談話”。
沈綰綰臉上的笑容同樣標準，看不出半分驚慌。
“有勞姑姑了，我換件衣裳就來。”
坐上前往長春宮的小轎，沈綰綰的心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鼓。
這是她嫁進東宮後，第一次被皇後單獨召見。
期中考來了。
她緊張地整理著裙擺上的褶皺，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開始竊聽轎子外麵那兩個擡轎小太監的心聲。
【唉，今天這差事不好乾啊。】
一個年輕點的聲音在心裡嘆氣。
【皇後娘娘今兒心情不佳，長春宮的氣壓低得能凍死麻雀，咱們走路都得踮著腳尖。】
另一個沉穩些的聲音接上。
【可不是嘛。昨兒夜裡，聽乾清宮那邊的人說，娘娘跟聖上為了二皇子的事，在禦書房裡拌了幾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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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
沈綰綰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聖上的意思是二皇子年紀不小了，該去封地就藩，娘娘捨不得，想讓他再留京兩年。這事兒僵著呢。】
沈綰綰靠在轎壁上，腦子裡的思路瞬間清晰了。
【懂了。】
她內心的小人拿著筆記本飛速記錄。
【大老闆（皇帝）和小老闆（皇後）因為業務問題（兒子外派）產生分歧，小老闆心情鬱悶，現在把我這個新來的部門主管叫過去談話。】
【這種時候，千萬不能在她麵前提任何工作難題，不能抱怨，不能邀功，主打一個情緒穩定，扮演好一個安靜的、會呼吸的、能點頭的精美花瓶。】
轎子穩穩停下。
“太子妃，長春宮到了。”
沈綰綰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最得體的微笑，邁步走進了這座東宮最華麗的宮殿。
長春宮裡靜得落針可聞，空氣中瀰漫著高級熏香和低氣壓混合的味道。
皇後端坐在高高的鳳椅上，身穿絳紫色的宮裝，雲鬢高聳，鳳釵流光。
她臉上帶著笑，那笑意卻像冬日湖麵上的薄冰，看著透亮，實則凍人。
沈綰綰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
“兒臣給母後請安。”
皇後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從她的發頂一路掃到鞋尖。
【嗯，身段還行，舉止也算端莊，沒有小家子氣的怯懦。】
皇後心裡的聲音不帶什麼溫度。
【就是這張臉太素了些，不如婉清那丫頭明艷。罷了，瑾兒喜歡就行。】
“起來吧，賜座。”
沈綰綰謝恩後，在旁邊的綉墩上坐下，隻坐了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筆直。
“進宮這些日子，還習慣嗎？”
皇後端起茶碗，用碗蓋輕輕撇著浮沫，聲音溫和。
“回母後，兒臣一切都好。”
沈綰綰柔聲回答。
“東宮的下人也都盡心伺候，飲食起居上，殿下和福安公公都照料得十分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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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本宮聽聞，瑾兒把東宮的內務賬冊都交給你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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