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驚馬
沈綰綰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完了。
他懷疑我了。
她感覺那兩道目光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用手術刀一層層剖開她的腦子，想看看裡麵到底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怎麼辦怎麼辦，緊急公關方案A，B，C，D！快上啊！】
【說我聽力好？不行，千裡耳是妖怪。】
【說我第六感強？更不行，跳大神的才說第六感。】
【有了！】
沈綰綰擡起頭，那張煞白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睛裡蓄滿了恰到好處的驚恐和後怕。
“是……是鳥。”
她的聲音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臣妾……臣妾當時想去林子裡歇會兒，就看到東邊那片林子頂上，所有的鳥，都像是被嚇瘋了一樣，一下子全都飛了起來。”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力求讓自己的表演更具感染力。
“還有……還有草叢，那邊的草叢動得不對勁，不是風吹的，像是……像是有好幾個人藏在裡麵一樣。”
“臣妾膽子小，就以為是遇上了什麼猛獸，嚇得魂都飛了，隻想著快點跑，快點告訴殿下……”
她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我真是個天才。】
【這演技，這台詞，這情緒遞進，不去演話本都屈才了。】
【鳥類異常活動，植被異常擾動，多麼科學，多麼符合邏輯的野外觀察結論。】
【他要是再不信，我就……我就當場表演一個被嚇暈。】
蕭瑾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一邊聲情並茂地表演，一邊在心裡給自己瘋狂頒獎。
他眼底那團濃得化不開的墨，似乎更深了。
過了許久，久到沈綰綰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的時候，他才終於移開了視線。
“是嗎。”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語氣聽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你做的很好。”
他又補了一句。
沈綰綰還沒來得及揣摩這句“很好”到底有幾個意思，就聽他繼續說道。
“回帳歇著吧，接下來的事，與你無關。”
沈綰綰如蒙大赦，趕緊行了個禮，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那個讓她快要缺氧的主帳。
一走出帳簾，被外麵的冷風一吹，她才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不知何時又濕透了。
刺殺之事雖然在獵場掀起了軒然大波，但皇帝為了彰顯天家威儀不可侵犯，隻下令加強了數倍的戒備，卻並未中止這場秋獵。
第三日，貴眷騎射觀禮。
寬闊的校場上，各家女眷環肥燕瘦，衣香鬢影。
沈綰綰騎在她的“福糰子”背上，慢悠悠地，以一種近乎散步的速度，繞著校場外圈走了一周。
福糰子步履穩健，她姿態端莊，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隻是那畫麵，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大人帶著自家的寵物狗在遛彎。
周圍傳來一陣陣善意的低笑聲。
【笑吧笑吧，你們懂什麼。】
沈綰綰心裡毫無波瀾。
【這叫反差萌，這叫人設差異化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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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負責英姿颯爽，我負責歲月靜好，主打一個安全第一，重在參與】
就在她完成這趟意義大於形式的巡場時，另一道火紅的身影，如烈焰一般，席捲了整個校場。
是沈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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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著一身裁剪合體的火紅騎裝，更襯得肌膚賽雪，眉眼如畫。
她身下的白色烈馬神駿非凡，奔跑起來向一道白色的閃電。
“好！”
沈婉清在飛馳中側身，彎弓搭箭，一支羽箭破空而出，穩穩地釘在了百步開外靶子的紅心上。
滿場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就連觀禮台上一直麵色沉靜的皇後，都忍不住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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