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病榻前機鋒
回京後的第二日，東宮剛剛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沈綰綰正坐在偏殿的窗下，看著青杏將從獵場帶回來的衣物一件件拿出去晾曬。
青棠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神色有些凝重。
“太子妃，寧王府派人送了急信來。”
沈綰綰放下手裡的茶盞，接過那封信。
信封用的是極好的澄心堂紙，上麵沒有署名，隻在封口處滴了紅蠟。
她拆開信封，展開裡麵薄薄的信箋。
字跡是熟悉的蠅頭小楷，筆鋒淩厲，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一看就是沈婉清的親筆。
信上的措辭卻出人意料的放低了姿態，通篇沒有以往那種高高在上的頤指氣使，隻說自己病體沉重，有要事求見妹妹，盼能撥冗一敘。
沈綰綰看著那信，眉頭微微蹙起。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大姐居然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她向來看不上我，覺得我霸佔了她的位置，如今這般低聲下氣，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可是她信裡說病重，到底是真病還是裝病。】
她將信紙折好放在桌上，看向青棠。
“你去寧王府走一趟，別驚動正主，找府裡相熟的下人打聽打聽，寧王妃這幾日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青棠領命而去。
不到一個時辰，青棠便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讓沈綰綰有些意外。
“回太子妃，奴婢打聽清楚了。”青棠壓低了聲音，“寧王妃自打回了京，就一病不起，連日的高燒不退，整個人都燒糊塗了。”
“寧王殿下急得不行，請了太醫院的幾位聖手去看診，葯開了一副又一副，可王妃就是不肯喝，端過去的葯碗全被她砸了。”
“寧王府的下人說，王妃如今整日整日地靠在床頭，對著牆壁發獃，飯也不怎麼吃，瘦得都快脫相了。”
沈綰綰聽完，沉默了很久。
【原來是真的病了。】
【秋獵那日受了驚嚇，加上當眾出醜的難堪，以她那種要強到變態的性子，這口氣憋在心裡出不來，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她到底是我大姐，從小一起在沈府長大，雖說她總是欺負我，搶我的東西，但真聽到她病成這樣，這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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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綰綰嘆了口氣，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見是一定要見的，但不能去寧王府。】
【寧王府人多眼雜，蕭瑾那個人又是個多疑的性子，我若是巴巴地跑過去，指不定他要在心裡怎麼編排我。】
“青棠，你派人去寧王府傳話。”沈綰綰拿定主意，“就說我身子也有些不爽利，不便出宮，若是寧王妃身子能走動，明日未時，我在東宮偏殿備下清茶等她。”
第二天未時，沈婉清果然來了。
她是由兩個大丫鬟攙扶著走進偏殿的。
沈綰綰看到她的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不過短短幾日，那個在獵場上穿著火紅騎裝，明艷不可方物的京城第一美人，竟瘦脫了形。
原本飽滿的臉頰凹陷了下去，眼底的青黑連厚重的脂粉都遮掩不住，整個人透著一股枯槁的死氣。
但她依然穿戴得極為整齊，一身月白色的王妃正裝，頭上戴著全套的赤金點翠頭麵，連一絲頭髮絲都沒有亂。
沈綰綰趕緊起身，迎上前去。
“姐姐怎麼病成這樣了，快坐。”
沈綰綰讓青杏搬來鋪了厚軟墊的太師椅，扶著沈婉清坐下。
沈婉清剛一落座，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沒有像以往那樣端著架子，而是一把抓住了沈綰綰的手，手指冰涼且骨瘦如柴。
“綰綰，你得幫幫我。”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哭腔。
“姐姐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慢慢說。”沈綰綰反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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