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來的，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汗珠子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太子妃娘娘，快，快接旨。”
沈綰綰剛把那口燒廢的鐵鍋拖下來，手上還沾著鍋底灰。
“福安公公，您這是被人追著跑了三裡地？”
“太子妃您快別問了，趕緊換身衣裳。”福安拿袖子抹了一把臉，“傳旨的人都到前廳了。”
【又來？這頻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難道是德妃前腳剛走，後腳就去皇帝那裡告我的狀了？】
她來不及多想，在圍裙上搓了兩把手，帶著青杏和青棠快步走到前廳跪下。
傳旨的是個生麵孔的老太監，聲音又幹又澀。
“奉天承運，皇後懿旨，太後娘娘已於今日自溫泉行宮啟程，不日回宮，著東宮上下，恭謹預備，迎駕事宜，不得有誤，欽此。”
老太監念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
沈綰綰恭恭敬敬地叩首。
“兒臣，遵旨。”
【太後？蕭瑾他奶奶？那個傳說中常年在皇家療養院包年VIP的老太太？】
【她回來幹什麼！鄭嬤嬤的賬本，沈婉清的瘋病，德妃的燕窩，這些爛攤子我還沒收拾明白，怎麼就直接給我空降了一個終極BOSS！】
送走傳旨太監，沈綰綰癱在椅子上，對著青杏和青棠開口就是一個字。
“查。”
“查什麼？”青杏眨了眨眼。
“太後娘娘的生平，喜好，忌諱，甚至她宮裡養的那隻貓吃什麼口味的小魚乾，全都給我翻出來。”
“太子妃，太後宮裡養的不是貓，是條狗。”青棠插了一句。
“那就連狗愛啃什麼骨頭也一起查。快去。”
兩人領命，轉眼消失在偏殿門口。
沈綰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柳如煙一陣風似的颳了進來，臉上那表情，像是撿了天上掉的金元寶。
“綰綰，不好了。”
“你能不能別每次進來都這麼開頭？”
“這回是真不好了。”柳如煙壓低了聲音，拖了把凳子坐到她對麵，“太後這次回宮，就是沖著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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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綰綰的眼皮跳了跳。
“沖我？她老人家跟我無冤無仇，沖我幹什麼？”
“你想啊，太後最重規矩和門第，沈家本來就不是頂級豪門，你又是個錯嫁來的二小姐，她心裡能痛快嗎？”
“這消息哪來的？”
“我爺爺那傳來的，千真萬確。”柳如煙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太後身邊那個翠屏嬤嬤，已經派人去太常寺調閱你從小到大的宗卷了，說是要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貨色？大娘，我不是貨色，我是個人。】
“還有呢？”沈綰綰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還有？”柳如煙掰著手指頭數，“太後在行宮裡吃齋念佛了大半年，這回突然說要回宮，我爺爺說八成是有人在她耳邊嚼了舌根。”
“誰嚼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你想想，誰最盼著你倒黴？”
沈綰綰沒接這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柳如煙見她不說話，又添了一句。
“綰綰，你別不當回事。太後要是看你不順眼，一句話就能把你打回沈家去。”
“那倒省事了。”沈綰綰放下茶碗，“回去之後我開個飯館，你來給我寫招牌。”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不開玩笑我能怎麼辦，跪在門口哭一場？”
柳如煙噎了一下，正要再說什麼，顧清窈安靜地走了進來。
她手裡捧著一本藍色布麵包裹的書冊，遞到沈綰綰麵前。
“太子妃，這是家父早年間為準備太後壽辰所錄的《禮儀備誌》，裡麵記了些太後娘娘的舊事和喜好。”
沈綰綰接過來，手一沉。
“顧妹妹，你這是提前替我備了考前押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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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用得上呢。”顧清窈的嘴角彎了彎。
沈綰綰翻開封麵，扉頁上四個簪花小楷的大字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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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誰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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