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有限的北方鄉村生活記憶,夏天的晚上,村裡人都有在院子裡納涼的習慣。
不像白天,隔著院子喊話都費勁,晚上大家各自待在自家院子裡,不用刻意提高聲音,閑聊聲、孩子的嬉鬧聲、收音機裡的戲曲聲,都能隱隱約約地飄過來,交織成一首獨屬於夏夜的鄉村交響曲。
鄉親們搖著蒲扇,說著家長裡短,今年的收成,誰家的孩子考學了,誰家的豬下崽了。
孩子們在院子裡追逐打鬧,數星星數累了,就蜷在大人身邊的竹椅或涼席上,聽著大人的閑聊聲,漸漸進入夢鄉,補充白天消耗殆盡的精力。
雨村也不例外。
這裡住戶不多,但很多沾親帶故,到了晚上,自然也有說不完的話。
張安靠在搖椅上,輕輕搖晃著,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楊嬸坐在另一張搖椅上,手裡做著針線活,偶爾和遠處另一家院裡的老姐妹隔空喊兩句話,問問針法或者花樣。
隔壁院子裡,吳邪三人也安靜下來,都在享受著這份夏夜的寧靜,聽著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唱腔,喝著啤酒。
聊著聊著,不知是哪家先起的頭,話題漸漸就飄到了張安身上。
“楊家嫂子,你家那個小客人,看著年紀不大,遭了那麼大罪,明天拿我家的老母雞給他補補吧。”
“誒好,謝了啊李媽。”
“聽說是被拐的,家裡人都不管?”
“唉,別提了,爹媽離婚了,各自有家了,不管他……”
“造孽哦……”
“不過那孩子看著挺懂事的,今天下午還跟阿仔他們玩了好久……”
“是嗎?那就好,多跟孩子玩玩,散散心……”
“長得也俊,就是戴著個墨鏡,聽說眼睛不好?”
“嗯,說是受了驚嚇,見不得強光……”
“天殺的人販子,三年前警察才救了一個,現在又來。”
“還是人家自救的,真勇敢。”
……
家長裡短的閑聊,帶著樸素的同情和好奇,在靜謐的夜風裡飄蕩。
隔壁院子裡,原本有些懶散地靠在竹椅上的吳邪和王胖子,不約而同地,悄悄豎起了耳朵。
張起靈依舊閉著眼,彷彿在假寐,但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聽。
王胖子甚至調整了一下收音機的音量,讓戲曲聲小了一些。
吳邪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夜空,耳朵卻捕捉著風中傳來關於那個年輕人的隻言片語。
這種被人在背後議論,成為茶餘飯後談資的感覺,對吳邪來說,並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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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那一年,他們三個剛在雨村落腳,幾乎每個夏天的夜晚,他們也是鄉親們閑聊的“主角”。
從“城裡來的怪人”,到“開農家樂好像不怎麼賺錢的傻老闆”,再到“身手好像不錯但不太愛說話的那個”……
各種猜測和議論,他們也聽了一年多,直到大家漸漸習以為常,話題才換了別的。
如今,輪到這個年輕人,成為這夏夜閑談的新焦點了。
張安並沒理會這些閑談,窩在搖椅裡和係統談論著家裡的一切。
係統事無巨細的彙報:【家裡的菜我施了肥,長得好好的。】
【山君回來了,一直待在玉蘭樹下看著院子等我們。】
當它披著小藍鳥的外殼出現在院子裡,山君虎視眈眈盯著它身後。
直到係統說了張安十五天後就會回來,山君才斂下眸子,嗤了它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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