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亭處。
謝臨捂著斷臂，血從指縫間湧出。
他擡起頭，盯著麵前那個黑色鬥篷的人，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血沫。
“你以為……斷我一隻手……就贏了？”
幾乎是一瞬。
謝臨左手一翻，掌心憑空出現一柄通體漆黑的匕首。
他整個人暴起，直刺對方咽喉。
那人腳下靈光一閃，身形側移，匕尖擦著脖頸過去。
謝臨暗自一笑，“中計了。”
他的指尖早已蓄好風刃，在對方躲避的同時，朝著對方身體狠狠攻去。
靈氣罩裂開一道口子。
那人轉身正欲拔劍，謝臨扣死劍柄，匕首直取麵門。
就在謝臨以為自己要得手的時候，隻見對方微微偏頭躲開，靈力順著劍柄爆發。
劍身高頻震顫，謝臨的左臂被震的發麻。
他被震的連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那人沒有追擊，劍尖斜指地麵，站在原地看著他。
謝臨喘息著，左手還在抖。
斷腕處的血已經流幹了，衣袍黏在身上，又冷又沉。
他盯著那個麵具，想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什麼。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錚——”
對方的劍斬在匕首上，火星四濺。
謝臨橫匕格擋，被壓得單膝跪地。
“好快！”謝臨嘴角流出鮮血。
那人的劍刃壓著匕首，一點一點往下壓。
“謝臨。”
那人的聲音很低，做了處理，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你不必猜我是誰。”
劍刃又往下壓了一寸。
謝臨的匕首都快貼到自己肩頭了。
“你做下的惡，自有報應落在你身上。”
謝臨看著對方的麵具，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穩了下來，穩到不像是一個被斬斷右臂落入下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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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應確實來了。”
身著黑色鬥篷的人沒有理會。劍刃壓著匕首，繼續往下壓。
他沒有察覺到不對——匕首上的阻力還在，謝臨的喘息聲還在，單膝跪地的身影還在。
一切都還在。
“但不是落在我身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劍下的阻力消失了。
那人的劍刃斬空，猛地往下沉，斬在青石闆上，火星四濺。
眼前的謝臨碎了。
像鏡子一樣碎裂，碎片在空中翻轉，折射出聽風亭的月光，還有他自己錯愕的身影。
幻影。
“噗呲——”
一柄長劍從背後刺入，穿透皮肉，穿過肋骨，精準地紮進了心臟。
黑色的劍刃從胸口冒出來，沾著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隻見那人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沒有低頭看胸口的劍尖，也沒有轉過身。
他的左手動了。
斷劍從地上彈起，被他反手握住，劍鋒朝後，從腋下刺出。
“錚——！”
謝臨來不及躲。
斷劍刺入他的左腹，從側麵切入，沒有刺穿，但也足夠深。
謝臨悶哼一聲，鬆開劍柄，往後退了兩步。
謝臨捂著左腹，盯著那個背影。
“你……居然還能站著……”
那人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著從胸口冒出來的那截劍尖。
血正順著劍刃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闆上。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截劍尖。
猛地一推。
劍刃從後背退出去，帶著一串血珠，掉在地上。
與此同時，他身體猛地往前一弓，一大口血從嘴裡噴出來，濺在青石闆上。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膝蓋彎了一瞬。
但他撐住了。
沒有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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