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不及細想，忙躬身緻歉：“對不起公子，是我走神未看路，衝撞了您。”
說著便從袖中摸出素白手帕，擡手輕輕往楚淩霄素白劍袍的酒漬上擦去。
楚淩霄立在原地未動，目光凝在她臉上，紅衣映著瑩白眉眼，竟一時看怔了。
白辭擦了兩下，見他隻定定盯著自己，半點反應沒有，心頭微奇，擡眼輕聲喚：“公子？怎麼了？”
楚淩霄猛地回過神，耳根悄悄泛了熱，忙擡手輕擺，語氣溫和：
“無事，是我方才也未看路，該是我向姑娘緻歉。”
“公子客氣了。”
白辭笑了笑，手上擦拭的動作沒停，指尖輕蹭過劍袍的布料，隨口問道：
“這般晚了，小巷裡偏靜，公子怎會在此處？”
楚淩霄目光輕掃過她的手腕，旋即移開。
“久在宗門悶得慌，來凡人城鎮隨意逛逛，沒成想撞了姑娘，倒是我的不是。”
白辭嗯了一聲，手上動作輕緩，心底卻暗自嘆氣：
“真是不巧，偏撞著楚兄。”
“酒灑了葫蘆也壞了，給沈師兄蘇師兄帶的夜宵也泡湯了。”
“這光景，怕是還得耽擱一陣，不知何時才能脫身。”
擦至衣襟處，楚淩霄看著近在咫尺的眉眼，鼻尖縈繞著靈氣混著草木的清淺香。
他指尖微僵，心跳快了半拍，忙伸手按住她的手帕，聲音微啞：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便好，勞煩姑娘費心了。”
他接過手帕低頭擦著酒漬，指尖觸到微涼的帕麵，忽然擡眼，目光帶著幾分探究：
“姑娘身上的靈氣，瞧著是青嵐宗的路數，莫非曾在青嵐宗修行？”
白辭彎腰撿起滾在腳邊的狐狸麵具，隨後戴在臉上，淡淡應聲：
“是曾在青嵐宗待過些時日，如今隻是一介散修。”
楚淩霄微微拱手，禮數周全：
“在下楚淩霄，劍宗弟子。不知姑娘芳名？”
“白綰。”白辭淡淡答著。
見他衣袍仍有酒痕，白辭眉眼間添了幾分歉疚。
“今日實在唐突，撞了公子還汙了衣袍，若公子有什麼需補償的，儘管開口。”
楚淩霄忙擺手，語氣真切：“姑娘言重了，本就是彼此疏忽，何來補償一說，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白辭見他神色坦蕩，確無怪罪之意，便微微欠身：“既公子無事，那我便不叨擾了，天色也不早，我先告退。”
“等等。”
楚淩霄急忙開口，話音落才覺自己失態，輕咳一聲掩飾，目光落在地上翻倒的酒葫蘆上——葫蘆口磕出了豁口，酒液早順著青石闆的紋路滲得乾乾淨淨。
他麵露歉意，語氣誠懇：“倒忘了姑娘的酒葫蘆撞壞了，酒也灑了一地。
前麵街口有間酒館，酒品還算不錯，我陪姑娘換一壺，權當賠罪，還望姑娘莫要推辭。”
白辭擡眼瞧著他，神色認真，眉眼間滿是誠懇，倒不似假意客套，心底轉念：
“楚兄是沈師兄的好友，劍宗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禮數做得這般周全。
若是執意拒絕，反倒顯得我小家子氣，不懂規矩。”
“況且他本就認不出我，不過討杯酒而已，也不會多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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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罷，白辭微微頷首，依舊是謙和模樣：“既公子盛情，那我便卻之不恭了，叨擾公子。”
楚淩霄見她答應，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語氣溫和：“姑娘請。”
白辭微微點頭，跟在他身側緩步往街口走，腳步不快不慢。
晚風輕卷著她的紅衣衣角，倒是沖淡了方才那點猝不及防的窘迫。
兩人緩步出了窄巷，拐過兩道街角，便見街口懸著盞紅油紙燈，燈麵墨字暈著暖光：“老溫酒樓”。
推門而入時，濃鬱的酒香混著醬牛肉的香氣撲麵而來，一樓堂內擺著七八張木桌。
酒客們或高聲談笑，或淺酌低語，碗筷相碰的脆響和夥計的吆喝聲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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