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深處。
蕭塵跟在雲野身後，穿過一片又一片霧氣瀰漫的密林。
雲野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慢得讓人著急。
他一邊走一邊隨手在樹榦上劃一道劍痕，說是留標記，那劍痕淺得蕭塵懷疑風一吹就沒了。
“你就不能劃深一點？”蕭塵終於忍不住開口。
雲野頭也不回：“深一點手累。”
蕭塵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這種人計較。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霧氣漸薄，隱約能看見一片開闊地。雲野腳步頓了頓，忽然開口：
“小師弟。”
蕭塵一愣。雲野從來隻叫他喂或者你，難得叫一次小師弟，聽著怪彆扭的。
“你進宗門之前，是哪個家族的？”
蕭塵臉色微沉，沒接話。
雲野像是沒察覺他的反應，自顧自往前走：“不想說就算了。我就是好奇，你那天靈根，怎麼不去大宗門，跑來咱們青嵐宗。”
“大宗門未必好。”蕭塵淡淡道。
“也是。”雲野點點頭，“大宗門規矩多，不能白天睡覺。”
蕭塵懶得接話。
兩人穿過那片稀疏的林子，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山穀，地勢低窪，四周被高聳的岩壁環繞。
穀中霧氣比別處淡得多，隱約能看見一些殘破的石柱和倒塌的建築，像是很久以前的遺跡。
雲野停下腳步，眯著眼看了看。
“這地方有點意思。”
蕭塵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太安靜了。
秘境內妖獸橫行，走了這一路，他至少遇到過三波低階妖獸。可這片山穀裡，連一聲蟲鳴都聽不見。
“退。”雲野忽然開口，語氣裡沒了平日的懶散。
但已經晚了。
腳下的地麵泛起詭異的黑紋，霧氣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吞沒了整個山穀。
十幾道黑袍身影從霧中踏出，將兩人團團圍住。為首那人身形枯瘦，氣息陰沉，一雙眼睛泛著幽光，落在蕭塵身上時，明顯亮了一下。
“青嵐宗的天靈根？運氣不錯。”一陣沙啞聲音傳來。
蕭塵懶得多說，長劍出鞘，靈力鋪開。
雲野嘆了口氣，把肩上的劍拿下來，隨手挽了個劍花：“我就說睡覺多好。”
“殺！”
黑袍人一擁而上。
劍氣縱橫，黑霧翻湧。雲野的劍勢看起來依舊懶散，每一劍卻都精準狠厲。蕭塵的天靈根靈力純粹霸道，正麵硬撼絲毫不落下風。
但那枯瘦老者始終沒動，隻站在外圍，不斷掐訣。
地麵的黑紋越來越亮，霧氣中凝聚出無數黑刃，從四麵八方激射而來。
蕭塵揮劍格擋，身形一側，卻被一道黑刃劃過小臂。
戰鬥持續，蕭塵身上的傷口漸漸多了起來。小臂、肩側、腰際，一道道血痕滲出，染紅了月白袍。
雲野瞥了他一眼：
“還行不行？”
蕭塵沒理他。
又一波黑袍人撲上來。
蕭塵一劍斬退兩人，卻被第三個人逼得連退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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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開始亂了，靈力消耗得厲害，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雲野忽然擋在他身前，劍光橫掃，將那人擊退。
“跟緊點。”雲野頭也不回，“你死了我回去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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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塵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你管”，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
那枯瘦老者忽然動了。
他不知何時繞到了兩人側後方，趁雲野正被三個黑袍人纏住、注意力全在前方的時候，悄無聲息地靠近。
手中扣著一枚漆黑如墨的錐形法器。
那法器不過巴掌大小，通體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錐尖泛著妖異的紅光。光是看著，就讓人脊背發寒。
老者擡手，法器對準雲野的後心。
蕭塵看見了。
他剛擊退一個黑袍人，餘光瞥見那抹黑影，瞥見那隻擡起的手，瞥見那枚錐尖上流轉的詭異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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