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霧隱秘境的深處，雲野腳下躺著四具屍體。
殘肢斷臂，血肉模糊。
最遠的一具掛在三十步外的枯樹上，胸腔被貫穿，內臟流了一地。
最近的這具就在他腳尖前。雲野低頭看了一眼，擡起靴底，在對方乾淨的黑袍上蹭了蹭劍上的血。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沈清和與蘇文軒穿過霧氣趕來，身後跟著七八個青嵐宗弟子。
有人染血，有人拄劍喘息，顯然都經歷過廝殺。
但看到眼前滿地屍塊與那個站在屍堆中央的男人，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
“雲師兄。”蘇文軒上前，目光掃過戰場，“可尋到其他弟子？”
雲野沒回答。
他蹲下身，在一具屍體上摸出玉簡和儲物戒，隨手丟給旁邊的沈清和。
“自己看。”
沈清和探入靈力，臉色驟變。
第一塊玉簡是青嵐宗弟子的詳細名單，十幾個核心弟子的名字被紅筆圈出，標註了修為、功法、弱點乃至親眷信息。
蕭塵的名字在第一行，後麵硃砂寫著：“優先殺。”
第二塊是秘境地圖，紅圈標出了弟子最容易聚集的區域。
第三塊是玄陰閣的密信，內容隻有靈石交易，但規模足以培養上百名死士。
“這些畜生……”沈清和低聲罵道，將玉簡遞給蘇文軒。
蘇文軒看完，臉色同樣陰沉。
就在這時，霧氣邊緣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眾人轉頭，隻見一個雙腿被斬斷的黑袍人正掙紮著擡頭，內臟從腹部破口湧出，掛在身後的枯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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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喊疼，而是在掐訣。
“他想自爆。”沈清和瞳孔一縮，本能後撤。
但那人的手僵在半空，喉嚨裡發出“嗬嗬”聲。
皮膚下彷彿有無數條蛇在遊走，鼓起一道道扭曲的紋路，隨即亮起暗紅色的光。
“啊——！！！”
黑袍人開始劇烈抽搐，用頭狠狠撞地，麵目全非。
那符文在反噬他。
雲野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身後弟子更是不敢靠近，有人別過頭去。
沒人知道那符文是什麼，更不知靠近是否會遭波及。
一名年輕弟子下意識往前踏了一步。
“別過去！”雲野厲聲喝止。
但已遲了。
那黑袍人身上的符文猛地一亮，一道暗紅色的光像活物般彈射而出，瞬間纏上弟子的腳踝。
“啊——！！！”
弟子慘叫倒地，抱著腳踝抽搐，褲腿下的皮膚鼓起同樣扭曲的紋路。
雲野動了。
劍光閃過。
那弟子的頭顱飛起，鮮血噴湧。屍體抽搐兩下，不動了。
那道紅光失去目標，在空中扭動兩下消散。
死寂。
雲野收劍入鞘，麵無表情。
“靠近者，死。”
地上的黑袍人還在抽搐，卻笑了，笑得癲狂。
他把手伸進腹腔，扯出腸子，一根根堆在地上。
他又掰斷自己的肋骨，“哢嚓”作響。
他撕開自己胸口的皮膚，從鎖骨到肚臍，皮肉翻卷，血湧如注。
他不停手，手指伸進傷口繼續撕，“刺啦”一聲，又一道。
他把自己的皮肉一塊塊撕下，扔在地上，每撕一塊，就笑一聲。
終於，他的手擡不起來了。
胸腔完全敞開，露出那顆微弱跳動的心臟。
他的嘴動了，喉嚨裡擠出最後幾個字：“十七個……不夠……”
“投喂後……就……”
手垂下，眼睜著，直視天空。
片刻後，他身上的符文暗淡，扭曲的紋路緩緩消失，歸於平靜。
雲野又等了幾息，直到確認那些紋路沒有再亮起來，確認那具屍體真的隻是一具屍體了。
他走上前，蹲下身，在那人殘破的衣袍裡摸索。
片刻後，他摸出幾樣東西——
一枚刻著玄陰閣標誌的令牌。一塊巴掌大的玉簡。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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