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我……”
話沒說完，腦門又被彈了一下。
“還裝？”沈清和收回手指，麵無表情，“都這樣了，還不打算說出來？”
白辭捂著額頭，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楚淩霄無聲走上前，將自己外袍解下，輕輕披在她肩上。
衣袍還帶著他身上的餘溫，裹住了她滿身的血汙與狼狽。
白辭偏頭看了看肩上的衣袍，又看了看楚淩霄。
他神色平靜，什麼都沒問，隻是站在她身側。
白辭看著眼前的兩人。
她沉默片刻，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從入秘境到被追殺的事情全盤托出。
隻是她隱去了與蕭塵結怨以及血靈芝的部分。
沈清和聽完後，沉默了片刻，“謝臨那個混蛋……”
“等我回去就找他算賬！”
白辭垂著眼沒接話，楚淩霄低頭看她——滿臉血痕，白髮亂糟糟的。
他手指動了動，終究隻是把外袍往上拉了拉。
白辭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楚公子。”她聲音啞得厲害，“對不起，我之前——”
“不用說這些。”楚淩霄打斷她，聲音很輕，“你在清風穀練劍那日，穿的是紅衣。落雲澗喝酒那次，也是。”
他頓了頓，耳根悄悄泛了紅。
“在我麵前，你一直都是你。”
白辭怔怔地看著他，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句：“……你不怪我？”
楚淩霄搖了搖頭。
“你沒事就好。”
沈清和在一旁聽著，忽然伸出手，狠狠揉了一把她的頭髮。
“行了，別在這兒磨嘰了。”他聲音悶悶的，“什麼男的女的，什麼騙不騙的，你是我師弟——不對，師妹——也不對——”
“管他呢！反正就是你！少根胳膊少條腿也是你！還能把你扔下不管？”
白辭被他揉得腦袋一晃一晃的，白髮從指縫間漏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沈清和的手停在她頭頂。
“我先輸送點靈力給你。”
“以後有事就說，別一個人扛。”他的聲音低下來，“聽見沒？”
白辭看著沈清和，輕輕點了點頭。
沈清和沒再說話，手掌從她頭頂移到後肩，掌心貼上去，靈力緩緩渡入。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很輕，很淺。
近到他一低頭，鼻尖幾乎能碰到她的發頂。
他以前沒這麼近地看過她。
“她好小一隻。”
她跪坐在他麵前，整個人被楚淩霄的外袍裹著，袍子太大，堆在她肩上，把她襯得更小了。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把她抱進懷裡會是什麼感覺？
她那麼小一隻。抱起來會不會像抱一隻貓？軟軟的，輕輕的，縮在他懷裡一聲不吭。
沈清和覺得自己瘋了。
他手心開始發燙，燙得他覺得白辭肯定能感覺到。
她會不會睜開眼問他怎麼了？會不會覺得他手太熱了？
他屏住呼吸，把目光釘在她頭頂，不敢往下看一分一毫。
腦子裡又閃過一個畫麵。
是之前在內門，他從任務堂出來，正好撞見她。
他高興得一把攬住她肩膀，用力晃了兩下——“白辭師弟！正好找你呢！”
當時覺得理所當然，兄弟之間，勾肩搭背再正常不過。
現在他知道了，她是女的。
他攬她肩膀的時候，她整個人被他帶得往他懷裡撞了一下，額頭差點磕到他下巴。
她比他矮大半個頭，仰起臉看他的時候，眼睛亮亮的，乖乖喊“師兄”。
那時候她就在他懷裡。
他怎麼就什麼都沒感覺到呢？
沈清和的喉結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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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貼著她後肩，隔著一層布料能感覺到她的體溫——不燙，但他覺得整條手臂都燒起來了。
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血腥氣，是底下的那一層——很淡，像草木，又像月華，清清淺淺的，往他鼻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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