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路上，沒有人說話。
沈清和走在最前麵，沒再回頭，楚淩霄走在她身側，不遠不近。
白辭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踩在霧氣裡。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
前方的霧氣驟然散開，一艘通體流轉靈光的巨舟橫亙在眼前。
玄霄舟。
舟身龐大如山，靈紋密布，青光流轉。舟首立著數道人影，衣袂翻飛，氣息沉凝如淵。
白辭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望向那艘巨舟，靈光太亮，刺得她眼睛發酸。
舟旁空地上，幾道身影正緩步走來。
青雲長老與蒼鬆長老護在中間，雲野跟在一側，而被兩人半扶半架著的，正是臉色慘白的蕭塵。
白辭目光淡淡掃過，隻停留一瞬，便毫無波瀾地收回。
恨嗎？恨。
怨嗎？怨。
可此刻她連多餘的情緒都提不起來，隻剩下滿心的疲憊與忐忑。
——他昏迷著，也好，省得還要麵對。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終究……還是藏到盡頭了。”
這口氣剛落，三人已踏入舟前空地。
下一瞬，整片區域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原本低聲交談的弟子們，在看見白辭那一瞬，集體噤聲。
紅衣染血，白髮垂肩，容顏清絕，氣質孤冷。
明明是狼狽模樣，卻壓得人呼吸一滯。
“這是誰？哪座宗門的仙子？”
“這也太美了！東玄域年輕一輩裡，能有這姿色的屈指可數！”
“這到底是哪來的仙子？我怎麼從沒見過？！”
“不是紫霞宗，不是劍宗，更不是隕星閣……根本沒印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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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我了看我了！！”
“醒醒，她看的是你後麵的雲師兄。”
議論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白辭沒有擡頭，她隻是跟著沈清和，一步一步，往前走。
許靈溪站在舟首一側，目光掃過白辭，最後落在楚淩霄身上。
蘇文軒從人群中擠出來，快步迎向沈清和。
“師兄！白辭呢？你們找到他沒有？”
沈清和還沒開口，白辭已經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蘇文軒麵前，白髮垂在臉側，遮住了半張臉，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起一陣淡淡的血腥氣。
“蘇師兄。”
她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一絲波瀾。
蘇文軒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少女，眉頭微皺：“你是……”
白辭擡起頭，白髮被風吹散，露出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我就是白辭。”
周圍瞬間安靜了。
蘇文軒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白……辭？”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是旁邊一個外門弟子。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白辭不是男的嗎？！”
沒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辭身上——白髮，紅瞳，清絕的眉眼，纖細的身形。
怎麼看都是女子。
“我見過白辭……”另一個弟子喃喃道，“他……她之前不長這樣啊。
“幻化石吧？聽說那東西能改變容貌。”
“所以白辭一直是女的？”
“我的天……”
身後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她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慢下來。
舟首高處，青玄子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從白辭踏上玄霄舟的那一刻，就落在了她身上。
白辭感覺到了。
那道目光不重，卻像一座山，壓得她幾乎擡不起頭。
青雲長老從一側走來，正要開口說什麼：“宗主，那弟子——”
青玄子擡了擡手，青雲長老的話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等著宗主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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