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黑瞎子，搞定
血從她掌心滲出來，像融化的岩漿，一滴一滴地落在葯湯裡。
每一滴落入水中的時候，水麵都會炸開一圈金色的漣漪。
黑瞎子被張起靈和解雨臣按在桶邊，動彈不得。他瞪大眼睛看著鳳芷燼掌心的傷口。
“你快停下。”
鳳芷燼才不會停：“開弓沒有回頭箭，小哥之前也這麼放血，不還活的好好的嗎？我可不比他弱。”
張起靈瞥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
“他都虛成這樣了，還能叫好？”
而回答黑瞎子的是按著他左肩的那隻手，力道突然重了幾分。
黑瞎子悶哼一聲：“啞巴，你不講武德。”
“小哥，沒事。體虛最好治療。”鳳芷燼還不太明白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況且，你不是好多了嗎？”
一直控製表情看熱鬧的解雨晨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確實好多了。”
“我先不然，可以輕一點兒。”黑瞎子偏頭看了一眼張起靈。
他左一隻手狠狠按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垂在身側。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淡定。
但他的眼睛，正盯著鳳芷燼的掌心。
盯著那赤紅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入水中。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把目光移開了，重新落在黑瞎子的肩膀上，手上的力道恢復到正常。
但他的呼吸比剛才慢了。
黑瞎子認識張起靈這麼久，還沒見過張起靈這副樣子。
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冰層下麵的水。
“行了。”鳳芷燼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刻的安靜。
她收回了手，掌心那道傷口已經不再流血。
張起靈鬆開黑瞎子，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拿出她送的藥瓶，輕輕將藥粉抖在上：“上藥。”
“其實…”她擡起頭，對上張起靈的目光。那目光很短，“謝謝。”
張起靈移開了視線。
黑瞎子眼瞎心不盲。他沒說什麼。隻是把目光從張起靈身上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桶裡已經被赤紅色紋攪動的葯湯，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擡起頭，看著鳳芷燼。
“妹妹。”
鳳芷燼站在桶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省點兒力氣，馬上就要來咯，齊夜珩。”
黑瞎子還想再說什麼。
原本溫潤的葯湯驟然爆發出熾烈的凈化之力，赤色微光在水中瘋狂流轉，徑直鑽進黑瞎子的四肢百骸。
下一秒，劇痛席捲全身。
是從神魂深處撕扯開來的疼，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狠狠紮進他的經脈、骨髓，纏著他的神魂瘋狂絞動。
那隻依附他多年的怨靈，被鳳血徹底激怒，又被本源鳳火壓製得無處遁形，發瘋般啃噬他的神魂，衝撞他的經脈。
黑瞎子渾身猛地繃緊，脊背瞬間弓起，牙關死死咬緊，咬得後槽牙生疼，唇瓣都被咬破，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來。
額角、脖頸的青筋盡數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他額前的碎發，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下頜、脖頸滾落，滴進浴桶裡。
他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肌肉緊繃到痙攣，原本帶著笑意的眉眼緊緊皺成一團。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吞進滾燙的刀刃，喉嚨裡壓抑著沉悶的悶哼，再也裝不出半分玩世不恭。
“痛……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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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聲音，渾身顫抖得愈發厲害，若不是張起靈和解雨晨死死按住，他早就疼得從桶裡翻出去了。
“瞎子要魂飛魄散了嗎？”
鳳芷燼站在桶邊，不斷以鳳火催動藥力，一點點剝離他體內的怨靈怨氣，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整整一刻鐘，分秒不差。
黑瞎子早已痛得脫力，渾身癱軟在桶裡，意識都開始模糊，隻剩無盡的痛感席捲全身，髮絲濕漉漉地貼在臉頰，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然後疼痛再次來了。是從骨頭縫裡、從骨髓深處、從他身體最隱秘的角落猛地炸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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