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力竭
“這裡的封印解開之後，”鳳芷燼看著守陵人，“下麵那個東西會怎樣？”
守陵人搖頭：“不知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隨時會斷掉：“隻有幾句，或許是那東西徹底沉睡。”
“沒有其他的？”
“五千年太久了。”守陵人的嘴角扯了扯，那個笑比哭還難看，“我們很多記憶都斷了。我隻知道必須等您來，必須把鑰匙交給您，必須求您給我和族人一個解脫。其他的……不知道。”
鳳芷燼沉默了：“你們怎麼知道我會來？”
“不知道。”守陵人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忽然亮起最後一點光：“您有鳳火就對了，您知道該怎麼做。”
鳳芷燼明白了，他們等的是鳳家的人，但…這家人幾百年前丟了傳承。
可她是不知道。
但她的直覺在告訴她下麵那個東西，不該繼續存在。
“好。”鳳芷燼說，“我試試。”
守陵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下去。
“謝謝。”
鳳芷燼站起身，掌心朝上。赤金色的鳳火從她掌心跳出來，在水底燒出一個巨大的氣泡。
火光照亮了整片青石闆，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陣紋，也照亮了守陵人那張枯槁的臉。
“鳳火引路。”
火焰順著她的手掌蔓延到腳下的石闆上。接觸到陣紋的瞬間，那些線條亮起一片暗金色的光。
鳳芷燼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陣紋上傳來，體內的靈力像決堤的水一樣往外湧。她的臉色瞬間白了。
鳳火沿著陣紋的紋路流淌，一片一片地點亮那些沉睡千年的線條。
從她腳下開始向四麵八方蔓延，照亮了整片水底。
那些黑色絲線在鳳火靠近的時候瘋狂地抽搐、捲曲、燃燒。它們發出直接刺進靈魂深處的精神尖嘯。
黑瞎子悶哼一聲，捂住耳朵，瞳孔裡的暗金色流光劇烈地跳動。
解雨晨的身體晃了一下，被二京扶住。阿誠和阿敏的臉色也白了，兩個人的嘴唇流出鮮血。
張起靈將古刀插進腳下的石闆縫隙裡，刀身上殘留的麒麟血氣猛地爆發出來，赤紅色的光芒撐開一圈屏障，將所有人護在裡麵。
那些精神尖嘯撞在屏障上，像撞上一堵牆，碎成無數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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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芷燼回頭看了張起靈一眼，剛好對上他的目光：“別硬撐。”
她轉回頭，將更多的鳳火灌入陣紋。
石闆上的脈搏開始加速。
一吸一呼，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守陵人的身體開始崩解，手指化成細密的金色光點。
“鳳火引，陣紋滅。”守陵人喃喃地念著，嘴角掛著那抹解脫的笑，“麒麟鎮，孽重沉……”
他的手臂也開始化成光點，然後是肩膀，然後是胸口。
他的眼睛始終看著鳳芷燼。
“守陵魂，得以歸。”他念完了最後一句，整個身體都散了。
鳳芷燼看見那些光點中有模糊的麵孔，是很多很多的人。
他們臉上帶著同樣的表情。
解脫。
五千年來，一代又一代的守陵人，靈魂長進石頭裡，肉身化為陣紋的一部分，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等一個人來，替他們畫上句號。
鳳火燒得更旺了。
陣紋一根一根地熄滅。
石闆上的脈搏慢了下來。最後徹底停了。
水底安靜了。
那些黑色絲線全部化為灰燼，隨著水流緩緩飄散。青石闆上的陣紋徹底熄滅了，變成了普普通通的石頭。
守陵人的金色光點早就看不見了，但她覺得那些光點沒有消失，它們滲進了這座古墓的每一個角落。
五千年的使命，到此結束。鳳芷燼收回鳳火。靈力消耗太大了，她的眼前一陣陣發黑，整個人晃了一下。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還好嗎？”
“沒事。”鳳芷燼看著他勉強撐住身體：“有些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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